他下意识将目光投向祖巫们隐匿的虚空方向,眸底翻涌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——这片他守护了无尽岁月的血海,如今竟因旁人异动而掀起波澜,这份落差与忌惮,让他心头堵得发闷。
可没等他细想,一道若有若无却如跗骨之蛆的气息突然锁定了他——这气息竟来自后土身后不远处,分明是个陌生身影!
这份突如其来的威慑,让冥河方才翻涌的不甘与算计瞬间掐灭,满心只剩下警惕,再不敢有半分杂念。
就在此时,一道声音骤然打破虚空凝滞。
“开!”
那声音听似平淡无波,却透着睥睨洪荒的无上庄严,落进耳中时,竟似惊雷滚过,震得周遭血海都泛起了细碎的涟漪,连虚空都仿佛在这一字之下微微震颤。
随着那声“开”的余韵尚未散尽,前方的虚空竟如一片凝固了亿万年的静湖,骤然漾开细碎的涟漪——下一秒,涟漪飞速汇聚,旋即凝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漩涡。
漆黑的涡心深不见底,正无声吞噬着周遭的光尘,连幽冥血海蒸腾的血色雾气,都被那股无形的吸力扯得微微倾斜,整个虚空仿佛都在这漩涡的转动下,泛起了肉眼可见的褶皱。
后土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李念身上,眉宇间凝着一丝难掩的不舍——千年朝夕相伴的情谊,从晨露沾衣的论道,到暮色漫血海的闲谈,哪里是三言两语能道尽的?
她静立片刻,见李念朝自己轻轻点头,眼底藏着无声的笃定与鼓励,那点萦绕心头的牵绊似也轻了些。
后土亦缓缓颔首,算是回应,随即不再犹豫,转过身,足尖轻轻一点虚空,只一步踏出,身影便如融墨入水般,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片旋转的虚空漩涡之中。
待最后一丝涡旋的残影如退潮般褪去,方才被搅乱的虚空也缓缓舒展褶皱,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稳,连幽冥血海的雾气都不再乱飘。
下一秒,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动了——烛九阴身形一晃便跨出数丈,共工踏碎残影带着风声,冥河老祖亦紧随其后,三人转瞬便围到了李念身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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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脸上满是难掩的焦急,像是急着知晓后土的去向,可眼底又藏着化不开的疑惑,不住打量着李念,显然也想弄清方才那惊天异象的缘由。
“放心,道已成。”李念先对着烛九阴与共工缓缓颔首,声音平稳得让人不自觉安下心来,随即才转过身,面向冥河老祖,双手抬起拱手行了一礼,语气恭敬却不失从容,“后辈人族李念,见过冥河老祖。”
“什么道成了?!”冥河哪里顾得上回礼,连抬手的心思都无,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焦灼,连带着周身萦绕的血海气息都跟着晃了晃,显然是急着要个答案。
“冥河老祖,稍安勿躁。”李念抬手虚按,轻轻制止了他的急躁,目光扫过他紧绷的神色,语气依旧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此事牵连甚广,你且宽心——这其中,必然有你的一份机缘。”
“机缘?什么机缘?”冥河哪里按捺得住,往前又探了探身,声音里满是急切,连指尖都下意识捻着袖角,显然不愿就这么含糊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