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眼看向太一,语气里的焦虑再也藏不住:“地府前段时间清剿幽冥魔神残魂,巫族随后便露了修法的苗头;更怪的是,‘秘宝’的消息既非巫族泄出,也非地府外传,反是东土边境的散修先传开来——像是有人掐着时候,专挑我妖族在意血脉的关口递话。”
“有人挑唆?”太一按在东皇钟上的手又紧了紧,铜钟发出一声闷响,震得案上玉盏里的清酒晃出涟漪,“是西方教?还是地府平心那贱人?”
“暂不能确定,”鲲鹏摇头,却话锋一转,“但眼下更急的是内部——方才斥候来报,南天门已有低血脉妖修聚在一起,说‘巫族能靠秘宝改命,为何妖族要困在血脉等级里’。若不尽快安抚,怕是要乱了妖庭根基。”
一直沉默的帝俊终于开口,指尖在星纹御案上轻轻一点,语气比太一改了几分沉稳,却带着帝王掌控全局的笃定:“殿内诸位的忧思,朕心里清楚。慌是没用的——这慌,无非两点根由。”
他目光扫过殿中诸妖,一字一句道:“其一,是馋那‘改血脉秘宝’的利,怕巫族得了这机缘,补全元神后彻底压过我妖族,抢了洪荒气运;其二,是对我妖族血脉功法的根基本就没吃透,才会被‘外物能改命’的传言搅了心神,忘了我族血脉传承的根本,从不是靠什么法宝撑起来的。”
殿中诸妖皆敛声屏息,目光齐刷刷落在帝俊身上,连呼吸都轻了几分。
帝俊指尖仍抵着星纹御案,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当年道祖紫霄宫开讲,号称渡三千客,可到头来,真正能借道祖所授证道者,寥寥无几。道祖亲传的‘三尸证道’——你们该清楚,这三尸证道需斩善、恶、执三尸,每斩一尸,都得有一件同根同源的先天灵宝镇压,缺一不可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微动的众妖,继续道:“偌大洪荒,先天灵宝本就稀少,同根同源的更是可遇不可求,要凑齐三件供斩三尸所用,难如登天。便是侥幸凑齐了灵宝,还得有鸿蒙紫气引道开智——这等逆天机缘,洪荒万族里,又有几家能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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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罢,他目光淡淡扫过鲲鹏,眼底藏着一丝隐晦的提点,语气却未变:“连道祖亲授的证道路都这般难走,又何况是‘靠一件秘宝改一族血脉’?诸位与其慌外物,不如多想想我妖族血脉功法的根本。”
鲲鹏顺着帝俊的话锋,抬手将御案上的《幽冥古记》卷好,语气添了几分恳切:“陛下所言极是。我妖族的‘血脉传承功’,本就是依着先天妖脉演化,从毕方的控火、玄龟的御水,到凤凰的涅盘、龙族的控水,哪一样不是靠血脉根基实打实练出来的?
便是低阶妖修,只要沉心打磨血脉,也能逐步突破纯度桎梏——哪像那‘秘宝改命’的传言,听着光鲜,实则不知藏着多少陷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