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匣安静得反常,符纸边缘的焦黑不再蔓延,热度也退了大半。林小满没动,手指悬在匣盖上方半寸,掌心仍能感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震颤,像是沉睡前的最后一声喘息。
她收回手,转身走向柜台,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都踩得稳。抽屉拉开,里面不是符纸也不是铜片,而是一台灰白色的小仪器,四角包着防撞橡胶,屏幕边缘有道裂痕,用胶带缠了两圈。她把它拿出来,放在桌面上,按下侧面的电源键。
周予安靠在墙边,指尖的灼热感还没完全散去,他盯着那台机器:“这是……测鬼的?”
“测能量。”林小满接上外接电池,屏幕亮起,蓝光映在她脸上,“鬼是能量的一种形态,但它本身不发电。这玩意儿能捕捉非自然波动,比肉眼准。”
阿绣站在铁匣旁,手指微微蜷着,像是想碰又不敢碰。她看着那台仪器,声音很轻:“它……能告诉我他在哪吗?”
“不能。”林小满低头调试参数,“但它能告诉我,这镜子是不是在‘说话’。”
她把古镜从铁匣中取出,放在一块铜板上,铜板连着三根细线,接入仪器背面的接口。接着,她从工具盒里抽出一段红铜线,一圈圈缠上镜框,绕了七匝,末端接入仪器的感应端口。
“你这是干嘛?”周予安凑近看。
“搭个回路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古籍里提过‘导灵纹’,用金属引导残魂波动。我改了改,铜线导电,也能导灵。试试看能不能放大信号。”
她按下扫描键。
屏幕起初一片空白,进度条缓慢爬升,到三分之一时停住,波形图毫无反应。
“没用?”周予安问。
林小满瞥了他一眼:“你靠太近了,鬼体阴气太重,干扰信号。”
周予安一愣,立刻后退两步,贴到墙边结界的位置。林小满重新启动扫描,进度条继续爬升,到三分之二时,屏幕突然跳动了一下,出现一道极细的波纹,随即消失。
她屏住呼吸,调出历史记录,放大那一帧。
有。
一个低频脉冲,周期稳定,间隔几乎完全一致。
她把时间轴拉长,连续捕捉了五分钟,屏幕上终于显现出规律的波形——每13.7秒一次,像心跳,但更冷,更机械。
“这频率……”她低声念着,“不是随机波动。”
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,插进仪器侧面的接口,调出一份电子扫描件。那是她前两天拍下的破旧笔记,第254章里发现的《古器杂录残卷》的高清影像。她翻到其中一页,放大一段小字:
“执念成锚,时空共振。双向共鸣者,周期十三又七分之一息,合古制一念之转。”
她盯着屏幕,又看向仪器上的数据。
完全吻合。
她没说话,但呼吸节奏变了,短而深,像是确认了什么大事。
周予安忍不住问:“怎么样?”
“这镜子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不是单向记录过去。它在接收信号。”
“接收?”阿绣猛地抬头,“谁在发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小满盯着波形,“但发信的,和收信的,必须都有执念。一个想说,一个想听。这叫‘双向共鸣’。古籍里说,这种频率只出现在‘未竟之事’上——话没说完,信没写完,人没见最后一面。”
阿绣的手慢慢抬起来,指尖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