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看着阿绣和阿琰,突然觉得胸口发闷。
原来重逢是这样的。
不是哭,也不是抱,是你说一句,我接一句,把九百年压成一句话,把一辈子熬成两个字。
他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。只是觉得,心里那团一直堵着的东西,松了一点。
林小满走回柜台,倒了杯温水,放在沙发前的小几上。
“想留就留。”她说,“等你们准备好了,门一直开着。”
阿绣睁开眼,看着她,笑了。不是感激的那种笑,是终于能喘口气的笑。
阿琰也看了她一眼,微微颔首。
两人没再说话,只是坐得更近了些。不是身体靠近,是魂光交融。像两股风,原本逆向而行,现在终于同向了。
林小满靠在柜台边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肩。衣服下的皮肤还热着,像一块埋在肉里的炭。她没去管它。
她知道那不是伤,是某种提醒。
但她现在不想深究。
门外又响了一下。不是敲门,是把手被拧动的声音。很轻,像试探。
她没动。
她知道外面有人在等。但她也知道,里面的事,必须先做完。
周予安飘了过来,绕着她转了半圈,停在她肩膀上方。
“他们……真的好了?”他问。
林小满望着沙发那边。阿绣靠在阿琰肩上,虽然他们的身体依旧穿来穿去,可那姿势,像是已经靠了九百年。
“执念不是非要放下才算完。”她说,“有时候,只是不再让它压着你喘不过气,就够了。”
周予安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如果……我说了那句话,她会不会回头?”
林小满没看他。
“你没说,所以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他们说了,所以知道了。”
周予安的光团轻轻晃了一下,像风吹过水。
他没再问。
阳光慢慢爬上沙发,照在阿绣的袖角。那件古衣的纹路在光下显出一点金边,一闪即逝。
阿琰抬手,像是要替她拂开额前一缕发丝。动作很慢,指尖穿过她的发,什么也没碰到。
可阿绣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