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走到他面前,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,轻轻贴在他胸前。符纸燃起一缕青烟,迅速融入他魂体。他的身形稳定了些。
“我能听你说完。”林小满说,“但不能保证能为你讨回公道。”
陈默抬头看她,眼泪无声滑落:“我不要公道……我只想有人知道,我不是自己跳下去的。我想……让他们不能再这样对别人。”
林小满沉默片刻,转身走向后室。她打开柜子,取出一本旧册子,翻开一页,写下:“非典型滞留魂,编号07,陈默,死因存疑,疑似群体暴力致死,魂体受怨气与不公双重羁绊。”
她合上册子,回头对周予安说:“以前我们接的,都是走不出过去的魂。可他不一样。他不是走不出,是没人让他走出来。”
周予安看着陈默,轻声说:“他不是第一个。”
林小满一顿。
“校园里……可能还有别的魂。”周予安说,“像他一样,死得不明不白,却没人听见。”
林小满的手指在册子边缘轻轻敲了两下。她走回前厅,将陈默带进后室角落,点燃一盏青灯放在他身旁。灯焰稳定,映出他清晰的脸。
“你先在这里。”她说,“别乱走,也别靠近那盒子。”
陈默点头,声音很轻:“谢谢。”
林小满回到桌前,翻开《方法手册》。她翻到“五类执念的情感路径图”,在最下方空白处,写下新的一行:
小主,
“第六类:未被承认的伤害。倾听要点——不急于安抚,先确认存在;沉默时机——当讲述者停顿,不代表结束;告别信号——当他说‘我想让他们知道’,而非‘我想放下’。”
她合上手册,抬头看向周予安。
“我们一直以为,执念是放不下的人。”她说,“可有些人,是没人让他们放下。他们不是不愿走,是不敢走,怕一走,就真的没人记得了。”
周予安站在灯影里,没说话,只是默默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旧地图册,放在桌上。封面印着“市立第三中学”。
林小满看着那本书,手指轻轻抚过书脊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。
她立刻起身,快步走到门口。
门槛外,那三样东西依旧摆在那里——青铜铃、半片瓷簪、泛黄车票。刚才那一声,是铃在无风中轻轻晃了一下,铃舌碰在边缘,发出短促的“叮”。
她蹲下身,仔细看。铃身绿锈未变,瓷簪断口处的裂纹似乎比昨日延伸了一点,车票的纸角微微卷起,像是被谁翻动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