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打开登记簿,翻到最新一页。笔尖悬在纸上,她想了想,写下:“三月十七,晨八点十五分,书店重启。”
写完,她把笔放下,手搭在簿子边缘,没再动。
门外,阳光斜照在街道上,树影被拉得很长。一阵风穿过来,门铃轻响,石片晃了晃,影子在墙上划出一道细线。
她抬头看了眼门口,又低头看向登记簿。
纸页上那行字墨迹未干,字尾微微下压,像是用力写下的决心。
她伸手摸了摸台面,木料温润,和往常一样。
然后她抽出最下层的抽屉,取出密封袋。袋子没打开,她只是盯着它看了一会儿,又推了回去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她重新坐好,目光落在墙上那枚石片上。它静止了,但刚才晃动的痕迹还在她眼里。她知道,有些事已经变了。不是突然发生的,而是一步步走过来的——从第一个孩子留下纸条,到少年魂魄在夕阳中消散,再到今天门槛上出现这撮湿土。
她不是被动地等变化发生的人了。
她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,抽出几本书。一本是诗集,封面泛黄,边角卷起;一本是手绘插图的童话,内页有孩子用铅笔写的批注;还有一本旧日记本,空着,只在扉页印着一行小字:“你说的话,总会有人听。”
她把这三本书放进“倾听角”的架子上,调整了台灯的角度,让光正好落在空着的留言本上。
做完这些,她回到柜台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茶有点凉了,她没加热,小口喝着。窗外,学生三三两两走过,有人朝店里挥手,她点头回应。一切如常,却又不再相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