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,用力在空中挥了一下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哽咽:“那不是忽悠!那是我们为之奋斗的目标!是我们的梦啊!”
那抹在眼眶里打转的泪光,在夕阳的折射下,像一根烧红的针,狠狠扎进了张飞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共鸣如同潮水般涌上。
他想起了自己在部队时,和战友们围着老旧装备,畅想未来先进武器的热血场景。
想起了自己因为技术过硬受到嘉奖时的激动。
更想起了退伍时,连长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:“到了地方,也别丢了咱军工魂!”
可现实呢?
他的“军工魂”,如今只能困在这方寸修理站里,与生锈的螺丝和报废的电路板为伍。
局座那憋回去的眼泪,何尝不是他张飞内心憋屈的写照?
愤懑、不甘、同情、还有那从未彻底熄灭的火星,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,冲垮了他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。
“操!”
他猛地一拳砸在柜台上,震得那台破电视画面都晃了晃。
老旧的显像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胸口剧烈起伏着,只觉得一股邪火在体内乱窜,烧得他喉咙发干。
凭什么真正的努力和梦想,要被人如此轻佻地嘲讽?
凭什么他们这些心里还揣着点东西的人,就要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?
他死死盯着屏幕上局座那强忍泪水的脸庞,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。
就在这情绪激荡到顶点的时刻,柜台角落里,一部几乎被遗忘的军用老旧有线电话,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。
叮铃铃——!叮铃铃——!
急促而尖锐的铃声,在这黄昏寂静的修理站里,显得格外刺耳,瞬间打破了凝重的气氛。
张飞猛地回过神,有些愕然地看向那部电话。
这部电话是他退伍时,死乞白赖从连队后勤那里申请来的淘汰品,美其名曰留个纪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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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号时灵时不灵,号码也没几个人知道,平时几个月都响不了一次。
谁会在这个时间打来?
他皱了皱眉,心头那股无名火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,转化成了一丝疑惑。
犹豫了一下,他还是伸手拿起了沉甸甸的听筒。
听筒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,随后,一个沉稳、清晰,带着某种特殊韵律的男声传了出来。
“请问,是城东‘老兵修理站’的张飞先生吗?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,直接穿透耳膜。
张飞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,这语气他太熟悉了,只有在部队里面对上级时才会有的那种感觉。
“是我,你是?”他谨慎地回答,心里快速过滤着可能的联系人。
“我这里有一批特殊的废旧金属,需要进行一些处理,并且按照我们提供的概念图,制作成模型外壳。”
对方开门见山,没有任何寒暄。
“处理过程需要严格保密,模型制作要求精度较高,不知道张先生是否感兴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