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七个户籍在诸暨附近村子的匪徒捆成粽子用粗麻绳串在一起,像拖牲口似的往山下的王家村赶。陈策骑着马跟在旁边,看着那几个面如死灰的匪徒,忍不住问:“大哥打算让村民们自己处置?”
“他们欠的血债,总得由流血的人来讨。”钱镠勒住马,望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,“上个月王四的人在王家村抢粮,杀了三个护粮的汉子,还把村东头的李寡妇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手里的马鞭却攥得咯吱响,“这些事,官府管不了,就得让老百姓自己出这口气。”
消息早就传到了王家村。等钱镠的队伍到村口时,黑压压的村民已经堵在了打谷场上,老的少的,手里都攥着家伙——锄头、扁担、镰刀,还有人举着石头,眼里的恨意像要烧起来。
“是他!就是这个疤脸!”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汉突然冲了出来,指着队伍里一个左脸带疤的匪徒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你把俺的闺女……我死也不会放过你……”老汉说着就往匪徒身上扑,被旁边的村民死死拉住。
疤脸匪徒吓得魂飞魄散,嘴里胡乱喊着“饶命”,裤裆里渗出一片湿痕。钱镠看了眼陈策,陈策会意,朝村民们扬声道:“父老乡亲们,这些人都是王四的爪牙,手上都沾着咱们越州百姓的血。今天把他们带来,就是让大家公审——该打该杀,你们说了算!”
“杀了他们!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随即像点燃了火药桶。村民们蜂拥而上,锄头扁担雨点似的落在匪徒身上。那七个匪徒起初还惨叫,没过一刻钟就没了声息,有三个当场被打得脑浆迸裂,剩下四个躺在地上,进气多出气少,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待到大家出了恶气,钱镠让弟兄们把尸体拖到村外的乱葬岗,然后对还在激动的村民们道:“我是“赵记盐号”的赵玄,生平最好打抱不平,这次剿除王四这股匪患,是他们作恶的日子到头了。以后谁再敢来犯,报我的名字,定不饶他!”
村民们愣了愣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颤巍巍地端来一碗水,非要钱镠喝下去:“公子是菩萨转世啊!俺们王家村,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!”
回山寨的路上,陈策看着钱镠紧绷的侧脸,轻声道:“村民们动手时,我看见有几个弟兄别过了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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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早晚得习惯。”钱镠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这世道,心慈手软救不了人,只能害了自己。”他顿了顿,“剩下那五个外地来的匪徒,让这百十来个弟兄练练手。”
陈策心里一凛。他知道钱镠手下的这些护卫,两个月前还只是些庄稼汉,有些别说杀人,连鸡都没杀过。上次打王四,这些人赶到的时候已经结束了,全靠钱镠和几个老护卫硬拼得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