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哪!我太抱歉了!她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,眼中瞬间蓄满惊惶,急切地掏出手帕。在躬身的那一瞬间,她藏在掌心的微型装置——一个比衬衫纽扣三分之一还要小的黑色圆柱体,集成了最尖端的窃听器和定位器—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被精准无比地按进了西装内袋的衬里。指尖清晰地传来布料下金属钢笔帽的冰凉触感,那是伯格常年用来存放万宝龙钢笔的固定位置,最贴近心脏,也最不易引起怀疑。
小心点,女士。一个冷硬如寒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刘晓璐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她的发顶,几乎要将她的颅骨穿透。保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伯格身侧,肌肉贲张的手臂隐隐挡住了她的动作。
她缓缓抬起头,眼眶已是恰到好处的泛红,长睫毛上甚至挂着晶莹的泪珠,声音因过度惊吓而带着自然的颤音:真对不起,伯格先生,我...我被高跟鞋绊了一下,您看我这笨手笨脚的......她故意将字咬得很重,用女性特有的柔弱和无助来化解这剑拔弩张的危机,同时将手帕按在污渍处轻轻拍打,每一个动作都自然流畅,实则在确保那个微型装置完全粘牢在衬里的纤维上。
伯格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,锐利地盯着她看了整整三秒。那三秒,刘晓璐感觉自己的血液几乎凝固,大脑飞速运转,无数种应急预案在脑海中闪过。就在她以为计划已然败露,甚至做好了启动紧急销毁程序准备时,他薄削的嘴唇突然向上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,轻笑出声:没关系,艺术品有时也需要一点意外的色彩来点缀,不是吗?他接过助理慌忙递来的纸巾,随意擦拭了两下,便挥手示意如临大敌的保镖退下,目光重新落回刘晓璐脸上,带着一丝玩味:刘小姐之间对康定斯基《构成第八号》的见解很有趣,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,单独深入聊聊抽象艺术与金融市场的共通性。
刘晓璐暗暗松了口气,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,她知道,自己成功通过了第一关。她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,柔顺地微微颔首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:那是我的荣幸,伯格先生。
当伯格转身在助理的簇拥下走向洗手间清理污渍时,刘晓璐几乎是立刻转身,借口补妆,提起裙摆快步走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。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被宴会厅的喧嚣掩盖,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尖上。
在无人的楼梯间转角,她确认四周无人,从精致的鳄鱼皮手包里拿出一支YSL限量版口红——那其实是伪装成化妆品的信号发射器。她指尖冰凉,连续按动三次顶端的装饰钻石——这是行动成功的暗号。冰冷的瓷砖贴着后背,她才惊觉掌心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,丝绸礼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寒意。刚才那短短三十秒的交锋,比在叙利亚战区采访政府军与反对派交火时还要惊险万分,那是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极致恐惧与刺激。
二楼的女洗手间空无一人,巨大的鎏金边框镜子里映出的女人妆容精致,一丝不苟,眼影是最新款的香槟色,唇膏是恰到好处的玫瑰豆沙色。然而,那双精心描画过的凤眼,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手术刀,削人心魄。刘晓璐对着镜面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颈间的爱马仕丝巾,确保衣领上那颗伪装成珍珠纽扣的微型摄像头角度无误,然后,她对着自己镜中的倒影,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唇语无声念出:鱼已入网,等待收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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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地下指挥中心,巨大的环形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芒。凌希玥敲击键盘的手指骤然停顿,那双总是冷静得如同冰雕的眼眸中,第一次映出了屏幕上跳跃的红点。代表伯格的那个红色光点开始稳定闪烁,旁边的音频波形图也随之缓缓跳动,呈现出规律的波纹。
目标信号锁定,位置:丽思卡尔顿酒店三楼宴会厅,坐标北纬39°5426.38,东经116°2329.94她汇报的声音依旧清冷如旧,带着特有的金属质感,只有尾音那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,泄露了内心压抑不住的激动,信号强度良好,窃听器已开始稳定传输数据,音频清晰度95%。
陈子序站在环形屏幕前,身姿挺拔如松,他看着实时传输回来的画面——那是通过刘晓璐衣领上微型摄像头拍摄的晚宴全景。画面稳定而清晰,觥筹交错,衣香鬓影,一派浮华。当伯格与一位身材高大、面色冷峻的俄罗斯寡头在角落沙发密谈的画面出现时,他立刻抬手:暂停,放大伯格与目标人物A的对话区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