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所长听得一愣一愣的,看向方俊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。他凑过来,由衷地赞叹道:“高队,你们海关缉私队真是藏龙卧虎啊!这位方队长……高!实在是高!”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为这个突破而感到振奋的时候,一个沙哑的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。
“不对。”
说话的,是陈国平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方俊的身边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第一次正视着方俊,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挑战的意味。
“你说的第一点,我同意。换衣服,肯定是想隐藏证据。”陈国平的语速很慢,但每个字都像礁石一样硬,“但第二点,我不认同。你说凶手是紧张慌乱,搞错了方向?我不信。”
他伸出一根被晒得又黑又干的手指,指着远处波涛起伏的海面:“你看看这地方。这片礁石区,本地人叫它‘鬼见愁’。别说晚上了,就是大白天,一个不熟悉地形的人走上来,都可能摔断腿。你觉得,一个杀了人、紧张得连裤子正反面都分不清的蠢货,有本事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,把一具一百多斤的尸体扛到这里,还扔得这么‘恰到好处’吗?”
陈国平的话,像一盆冷水,瞬间浇灭了众人的兴奋。
确实,他说的有道理。抛尸地点的选择,本身就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和对环境的熟悉程度。一个慌乱的凶手,不可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。
高建国的眉头又拧成了疙瘩:“老陈,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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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国平没有回答高建国,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方俊身上:“你觉得呢?”
这既是提问,也是考问。
方俊迎着陈国平锐利的目光,沉默了片刻。他没有因为被当众反驳而恼怒,反而顺着陈国平的思路,重新审视起自己的推论。
几秒钟后,他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陈国平,谢谢你的提醒,你说得对,是我考虑不周。”方俊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疏漏,随即话锋一转,“凶手不是慌乱,恰恰相反,他很冷静,甚至很从容。他之所以会犯下‘皮带反扣’这个错误,不是因为他搞错了方向,而是因为……他根本不在乎!”
“不在乎?”高建国没听明白。
“对,不在乎。”方俊的语速加快了几分,思路豁然开朗,“我们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,认为凶手换衣服是为了完美地掩盖罪行。但有没有另一种可能——他换衣服,只是一个必要的步骤,而皮带反扣,是他故意留下的一个信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