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,她似乎听到了几声惊呼,椅子倒地的声音,还有自己身体重重撞击在地板上的闷响。那声音很远,又很近。
然后,便是无边无际的、沉重的黑暗。
等她再次恢复些许意识时,首先闻到的是刺鼻的消毒水气味。视野里是晃眼的白,天花板,墙壁,还有悬挂在头顶的输液瓶。身体像是被拆卸后又勉强组装起来,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酸痛和疲惫的抗议。喉咙干得冒火,想说话,却只发出一点气音。
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床边,翻看着手里的病历夹。
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,视线慢慢聚焦。她认出来了,这里是医院。
“你同事送你来的。过度疲劳,加上急性焦虑发作引起的晕厥。”医生的语气平静,带着一种见惯不惊的淡漠,“血糖偏低,电解质也有些紊乱。需要静养。”
过度疲劳。急性焦虑发作。
这两个词像冰冷的判决书,落在她心上。
同事?大概是赵姐吧。她昏倒前,似乎只有赵姐流露出了一丝真实的关切。
护士过来给她调整了一下输液的速度,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入身体,带来一丝异样的清醒。
她躺在病床上,看着点滴瓶里透明的液体一滴滴坠落,计算着时间。这是她进入这座城市、步入职场以来,第一次,被迫完全停了下来。没有需要立刻回复的邮件,没有亟待处理的工作,没有母亲的电话,没有合租的算计。
只有一片死寂,和这具千疮百孔、终于不堪重负而“背叛”了她的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