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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玥茫然地顺着箭头的方向看去。人群熙攘，虚影重重。她看到了那个方向不远处，市场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，确实蜷缩着一个极其淡薄、几乎要透明消散的小小虚影。那看起来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，抱着膝盖，低着头，身体微微颤抖，蜷缩着，像是在玩泥巴，散发着浓烈的悲伤和无助。

和其他那些或狰狞或麻木的虚影不同，这个小女孩的虚影给人一种纯净却即将破碎的感觉。

去？还是不去？

她本能地抗拒。她只想逃离，找个角落躲起来，消化这足以逼疯任何“人”的恐怖真相。

但手腕上的玉镯微微发烫，眼前血红色的倒计时一秒不停地流逝。

【29天23小时58分12秒】

彻底湮灭……

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。她死了，但她“存在”着。如果连这残存的存在都消失……那才是真正的终点。

她咬了咬并不存在的下唇，感受不到疼痛，只有一种决绝的冰冷。她迈开了脚步，像提线木偶一样，朝着那个箭头指示的方向，朝着老槐树下那个即将消散的小小游魂，一步步挪去。

每走一步，她都感觉周围那些虚影的目光更加清晰，充满了各种难以言喻的情绪——好奇、冷漠、讥讽，甚至是一丝极淡的……羡慕？

她穿过人群，无人为她侧目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没有投下影子。

她终于走到了老槐树下。距离拉近，那身影清晰了些——是个穿着褪色碎花裙子的小女孩，头发枯黄，身形淡得几乎要融进暮色里，更能感受到小女孩游魂那微弱至极的能量波动，像风中残烛，随时会熄灭。她似乎正专心致志地看着蚂蚁搬家，直到林晓玥的影子笼罩了她。

林晓玥蹲下身，尝试着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：“你……叫小芸？”

小女孩的游魂剧烈地颤抖了一下，极其缓慢地抬起头。那是一张模糊不清、泪痕斑驳的小脸，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空洞。

“谁……谁在叫我？”小女孩的声音又轻又飘，带着一种长期不开口的沙哑直接传入林晓玥的意识，充满了怯懦和难以置信。

“我……我能听到你。”林晓玥艰难地组织着语言，按照任务提示问道，“你……是小芸吗？有什么愿望吗？”

“是！我是！姐姐，你是来帮我的吗？帮我找妈妈？”小芸的游魂歪着头，似乎在努力思考，“姐姐，我……我想回家……我想我妈妈……我找不到路了……我好冷……”

断断续续的意念传递过来，夹杂着孩童纯粹的恐惧和思念。

“告诉姐姐，你妈妈叫什么？长什么样子？你们家原来住在哪里？我帮你去找。”林晓玥追问。

“家……在……幸福小区……三单元……201……”小芸的声音越来越微弱，“妈妈……叫王丽娟……我……我叫张芸……我走丢了……买糖葫芦……”

小芸的嘴唇翕动着，报出一个名字，一个早已拆迁湮灭的旧地址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角，那裙角虚虚地荡过地上的落叶，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

信息断断续续，本以为只需简单问询与搜索，却发觉小芸已死后整整三十年。

“姐姐......别让......我妈妈知道......我已经......死了，她心脏......不好”

林晓玥知道那个地址……至少是三十年前的规划了。怎么才能帮小芸找到她的妈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