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辈!”陆沉连忙加大时序之力的输入,但发现天机子的伤势不仅是物理层面,更是“存在层面”的侵蚀——那是“钧”的法则攻击留下的道伤,极难治愈。
“宫主……别管我了……”天机子艰难地摇头,“快去阻止‘钧’……它的新世界胚胎……快成熟了……一旦完全成熟,它会引爆所有时间锚点,让九天世界在法则崩溃中化为养分……”
“我不会让你死的。”陆沉眼中闪过决绝。
他抬手,掌心浮现出那枚由源核之灵融入后形成的“平衡印记”。印记绽放出灰黑色的光芒——那是混沌与寂灭平衡后的力量,也是治愈法则道伤的最佳良药。
光芒注入天机子体内。
那些侵蚀他存在的法则伤口,在平衡之力的作用下开始缓慢愈合。虽然过程极慢,但至少稳住了伤势,不再恶化。
“前辈先在此疗伤,我去归墟边缘。”陆沉起身。
“等等……”天机子叫住他,“‘钧’在归墟边缘布下了‘万法归一大阵’,那是它亿万年来的积累,即便是超脱者,独闯也极其危险……带上这个。”
他取下胸前的天机镜,递给陆沉:“这面镜子能看破虚妄,能指引‘钧’的真身所在。而且……镜中记录了贫道推演出的‘钧’的一个弱点。”
“什么弱点?”
“它作为道源之灵,与世界法则深度绑定,所以几乎不死不灭。但它有一个‘锚点’——一个它无法割舍的、与这个世界最深的连接点。”天机子缓缓道,“找到那个锚点,你就有了谈判……或者击败它的筹码。”
陆沉接过天机镜,深深一礼:“前辈之恩,陆沉铭记。”
他不再耽搁,转身踏入虚空。
目标:归墟边缘!
归墟边缘,时空乱流带
这里是九天世界与虚无混沌的交界处,时间和空间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。无尽的虚空乱流如同狂暴的海浪,撕碎一切敢于靠近的存在。即便是帝境强者,在这里也撑不过三天。
但陆沉超脱后,已经超越了常规法则的限制。
时序领域展开,灰金色的时间流环绕周身,那些狂暴的时空乱流触及领域时,就像溪流遇到巨石,自动分流绕行。
他手持天机镜,镜面中浮现出清晰的指引:一道青色的光丝从镜中射出,指向乱流深处的某个坐标。
循着指引,陆沉在时空乱流中穿行了约莫一个时辰。
前方的景象开始变化:乱流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“平静区”。这片区域没有狂暴的能量,没有破碎的时空,只有纯粹的……虚无。
而在虚无中央,悬浮着一座青色的宫殿。
宫殿不大,只有百丈见方,但建筑风格极其古老,每一块砖石都流淌着法则的光泽。殿门敞开,门内是一片深邃的黑暗,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。
“这就是‘钧’的巢穴?”陆沉停在宫殿前,警惕地观察。
天机镜忽然剧烈震动,镜面中浮现出警告的红光:宫殿周围,隐藏着密密麻麻的法则陷阱!每一个陷阱都蕴含着足以灭杀帝境圆满的威力,而且它们彼此连接,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区域的死亡之网。
“万法归一大阵……”陆沉认出了这阵法的来历。
这是混沌帝君当年留下的至高阵法之一,能调动天地间所有法则之力,形成绝对的毁灭领域。即便超脱者陷入其中,也要付出惨重代价。
但陆沉没有退缩。
他抬起左手,掌心平衡印记再次浮现。这一次,印记中分出一缕灰黑色的光芒,射向宫殿周围的阵法。
这不是强行破阵,而是……“同化”。
平衡印记蕴含着混沌与寂灭的终极平衡,而万法归一大阵的本质,也是平衡——只不过是被“钧”扭曲后的平衡。两者同源,可以互相渗透。
小主,
灰黑色光芒如同水滴渗入海绵,悄无声息地融入阵法之中。那些致命的法则陷阱,在平衡之力的影响下,开始失去攻击性,变得“温和”起来。
陆沉抓住机会,身形一闪,穿过阵法缝隙,踏入宫殿。
殿内景象与外界截然不同。
这里是一片浩瀚的星空,星空中漂浮着无数光球。每一个光球都是一个“可能性”的推演模型:有的光球中,九天世界在“钧”的引导下完美进化;有的光球中,世界被重启后焕然新生;还有的光球中,陆沉被击败,旧世界彻底毁灭……
而在星空深处,一道青衫身影背对着他,正专注地观察着某个光球。
“你来了。”青衫身影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如古井,“比我想象的……快了一点。”
“钧。”陆沉沉声道。
青衫身影缓缓转身。
那是一张普通到极致的脸,没有任何特征,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双青色的眼眸深邃如渊。这就是道源之灵的本来面目——它本就没有固定的形态,这张脸也只是为了交流而显化的虚影。
“你知道了多少?”钧问。
“知道你一直在偷窃这个世界的本源,孕育新世界;知道你从未放弃重启的计划;知道你所谓的‘考虑’,只是拖延时间的谎言。”陆沉一字一顿。
钧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中没有得意,没有嘲讽,只有深深的……疲惫。
“你说得对,但也不全对。”钧轻声道,“我确实在孕育新世界,但这不是偷窃,而是……转移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九天世界已经病入膏肓了。”钧指向周围那些光球,“你自己看,在亿万种可能性中,这个世界有善终的结局吗?没有。要么在寂灭中毁灭,要么在混乱中崩溃,要么在枷锁中缓慢窒息……每一条路,都是死路。”
它看向陆沉:“你以为解开时间枷锁,给生灵自由,就能解决问题?不,自由只会加速毁灭。生灵的贪婪、愚昧、短视,会让他们在拥有力量后更快地走向自我毁灭。”
“所以你就决定毁灭所有生灵?”陆沉冷声问。
“不是毁灭,是……转移。”钧纠正,“我将筛选出最优秀的一批生灵——那些有智慧、有潜力、有美德的个体,将他们迁移到新世界。至于剩下的……很抱歉,旧世界的崩塌中,他们无法幸存。”
“谁给你权力决定谁能活,谁该死?”陆沉握紧拳头。
“权力?”钧笑了,“我就是法则,我就是天道,我本就有决定一切的权力。只是过去我太仁慈,给了你们太多自由,才导致世界走到今天这个地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