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林龚完全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修炼状态中,直到林峰的声音将他唤醒。
“今日便到这里。此法需日日勤修不辍,尤其是在药浴之后,效果最佳。记住,根基之固,在于‘稳’与‘实’,万不可贪功冒进。”
林龚郑重无比地点头:“三弟放心,二哥定当谨记!” 如果说之前对林峰是感激和依赖,那么此刻,经过这重塑根基的亲身经历,林龚对这位神秘莫测的三弟,已然产生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服。
净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林若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这位位高权重的宰相大人,此刻脸上没有了朝堂上的威严深沉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、属于父亲的欣慰和满足。他看着浴桶中气息沉稳、面色红润、眼神清亮的二儿子,又看了看蒲团上神色淡然、气度越发深不可测的三儿子,眼中满是感慨。
“好…好啊!”林若甫的声音有些微的沙哑,他踱步进来,拍了拍林龚还沾着水汽的肩膀,“龚儿的气色,从未如此好过!峰儿,辛苦你了!” 他的目光落在林峰身上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感激。这段时间,林峰带给林府的改变是翻天覆地的,不仅挽救了他的政治生命,更是在重塑整个林家的未来根基。大儿子林珙的痴傻是林若甫心中永远的痛,如今看到二儿子在林峰的帮助下脱胎换骨,那份喜悦难以言表。
林峰起身,微微躬身:“父亲言重了,分内之事。”他的目光扫过林若甫鬓角新添的几缕白发,心中微动。这位老父亲,背负的东西确实太多了。
“药味浓了些,龚儿还需休养,我们到外面厅里坐坐,正好有些新得的雨前龙井,峰儿也尝尝。”林若甫心情极好,招呼着两个儿子。
父子三人移步到东跨院的小花厅。厅内陈设雅致,暖炉散发着融融热气,驱散了春寒。侍女奉上清茶,氤氲的茶香很快盖过了淡淡的药味,营造出一种难得的温馨宁静。林若甫坐在主位,林龚虽然身体疲惫,但精神亢奋,坐在下首,好奇地摆弄着茶杯,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。林峰则安静地坐在另一侧,轻啜着清茶,目光沉静如水。
林若甫看着眼前和睦的景象,心中感慨万千。多少年了,自从大儿子出事,林府就仿佛笼罩在一层阴云之下,即便他位极人臣,家中也少有这般轻松温暖的时刻。这一切的改变,都源于这个失而复得的三子。他放下茶杯,语气温和地开口:“龚儿根基稳固,峰儿功不可没。看着你们兄弟二人相互扶持,为父心中甚慰。峰儿,你在外……也要多保重自己。” 他本想问问林峰那些神异手段的来历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儿子长大了,有自己的秘密,只要对林家无害,他选择尊重和信任。
这难得的父子温情时刻,让林龚也感到心头暖洋洋的。他正想开口附和,却见林峰放下了茶杯,脸上的温和之色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察世事的深邃和凝重。
“父亲,二哥,”林峰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,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温馨,“家中安好,固是喜事。然京都之局,风云已起,恐难独善其身。”
林若甫和林龚闻言,神色都是一凛,目光齐齐聚焦在林峰身上。
林峰继续道,语气带着一种冷冽的清醒:“春闱大幕已开,贡院之内,此刻恐已是明枪暗箭,步步杀机。”他没有提范闲的名字,但林若甫和林龚都瞬间明了所指。“范提司身处漩涡中心,他所面对的,绝非寻常科举舞弊,而是朝堂倾轧的冰山一角。二皇子之流,手段狠辣,布局深远。今日他们能用权贵子弟的雷同答卷构陷范闲,搅乱春闱,明日…未必不会将矛头指向其他目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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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若甫的眉头深深皱起,作为在朝堂沉浮数十年的老狐狸,他自然比林龚更清楚其中凶险:“峰儿的意思是…他们会对我林家动手?” 他心中快速盘算着林府最近的动向,似乎并无直接冲突。
“目前看来,其锋芒所向,首在范闲,意在搅乱春闱,打击陛下威信,削弱范闲势力。”林峰分析道,眼神锐利如刀,“然,倾巢之下,焉有完卵?林家与范闲,因婉儿姐之故,早已被视作一体。范闲若倒,林家必受牵连。此其一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沉了几分:“其二,亦是更需警惕者。二皇子行事,向来不择手段,惯用声东击西,祸水东引之策。今日贡院之事,看似针对范闲,焉知不是其抛出的惑人耳目之举?其真正目标,或许另有其人,亦或是在此混乱之际,于他处行阴私之事,嫁祸于人。京都这潭水,已被彻底搅浑,任何一处不起眼的涟漪,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漩涡。”
林峰的话,如同冰水浇头,瞬间让花厅内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危机感。林龚脸上的兴奋也消失了,紧紧握住了拳头。林若甫更是面色凝重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。
“其三,”林峰的目光扫过父兄,“无论对方最终目标为何,制造混乱、转移视线是其根本目的。值此多事之秋,京都各方势力必然神经紧绷,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。我林家身处高位,本就树大招风。父亲位极人臣,一言一行皆在风口浪尖。二哥根基初稳,正需潜心修习,更不宜卷入是非。当务之急,便是谨守门户,谨言慎行,静观其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