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由星辰光点铺就的小路,蜿蜒伸向淡紫色星雾的深处,静谧而神秘,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。
混沌领域内,气氛却并未因阵法的散去和那声邀请而放松。南宫廷以剑拄地,压抑的咳嗽声中带着血丝,气息紊乱如风中残烛。强行推演破阵,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心力,道基的裂痕传来阵阵锥心刺骨的痛楚,那灰败之色已隐隐透出死气。
“南宫师兄!”慕容嫣急忙上前,清辉如同月华般将他笼罩,生机道韵源源不断地渡入,试图稳住他濒临崩溃的身体。但她能感觉到,这次的道伤非同以往,已触及本源,非寻常治愈手段所能及。
司马彦持戟护在前方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那条星光小路,沉声道:“这星算老人,是敌是友,尚未可知。”
身后,玉衡修士们亦是紧张万分,方才那星棋幻阵的恐怖犹在眼前,这天玑序列的待客之道,着实令人心惊。
南宫廷深吸一口气,强行咽下喉头的腥甜,混沌元婴在星核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,但他眼中的意志却未曾熄灭。他推开慕容嫣搀扶的手,勉力站直身体,声音沙哑却坚定:“既是‘请’,那便……进去。”
到了这一步,已无退缩余地。无论是陷阱还是希望,都必须一探究竟。
他操控着残破的混沌领域,沿着那条星光小路,小心翼翼地驶入星雾之中。
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出现。领域穿行在如梦似幻的淡紫色星雾里,周遭是缓缓流淌的星辰光河,静谧得只剩下领域壁垒摩擦星雾的细微声响。这里的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扭曲,给人一种不真实的剥离感。
不知前行了多久,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星雾散去,众人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的虚空,脚下是光滑如镜、倒映着周天星辰的黑色“地面”,头顶是缓缓旋转的、由无数真实星辰构成的璀璨银河。而在虚空的正中央,悬浮着一座古朴的、完全由某种暗紫色晶石构筑而成的观星台。
观星台上,没有繁复的装饰,只有一位身着朴素灰色星纹道袍、须发皆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,背对着他们,仰望着头顶的银河。他身形并不高大,却仿佛与这片星空融为一体,散发着一种洞悉万物、算尽天机的深邃气息。
在老者的身前,悬浮着一副巨大的、由星光凝聚而成的棋盘,棋盘上星子罗列,并非简单的黑白,而是呈现出赤、橙、黄、绿、青、蓝、紫等各种色泽,每一颗棋子都仿佛对应着宇宙中的某颗真实星辰,或某一段命运轨迹。棋局复杂无比,远超方才困住众人的幻阵,其中一些区域光芒黯淡,死气沉沉,另一些则激烈交锋,杀机四伏,更有大片区域被浓浊的漆黑与诡异的暗红色所侵占,令人望之心悸。
这似乎……是一幅描绘着当前宇宙局势的星图棋局!
灰袍老者缓缓转过身,他的面容苍老,布满了岁月的沟壑,但那双眼睛,却清澈明亮得如同初生的婴儿,又深邃浩瀚如同宇宙本身,仿佛能看穿过去未来,洞悉人心本质。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混沌领域,掠过慕容嫣、司马彦,最终落在了被慕容嫣搀扶着、气息萎靡却脊梁挺直的南宫廷身上。
“老朽天玑,道号‘星算’。”老者的声音平和,不带丝毫烟火气,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心间,“诸位道友,辛苦了。”
他的目光在南宫廷身上停留片刻,尤其是在他丹田位置和手中紧握的星衍罗盘上略作停留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难以察觉的惋惜。
“道基受损,本源蒙尘,混沌之中孕育死气……小友,你强行融合异种本源,又多次引动禁忌之力,已是……伤及了存在之根。”星算老人的话语,直接点破了南宫廷最糟糕的状况。
南宫廷心头一震,对方一眼便看穿了他的虚实。他强撑着拱手:“晚辈南宫廷,携玉衡、摇光遗泽,受开阳‘破军’将军临终所托,特来拜见前辈,求问对抗幽冥、遏制‘烬’潮之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