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闭的金属舱室内,空气带着陈旧的机油与电离尘埃混合的气味。应急光源在头顶投下惨白的光芒,映照着布满划痕与污渍的银白色墙壁,以及那些早已黯淡、布满灰尘的控制台。
自称“银翼”的男子,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,矗立在舱室中央。他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,透过左眼那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单片晶体镜片,审视着这群突如其来的“外来者”。他残破的作战服上沾染着早已干涸的、颜色怪异的污迹,周身散发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冷冽与深沉的疲惫。
混沌领域已然收起,南宫廷在慕容嫣的搀扶下勉强站立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已恢复冷静,与“银翼”的目光在空中相遇,无声地碰撞。司马彦持戟立于侧前方,气血内蕴,如同一头随时可能暴起的凶兽。幸存的玉衡修士们则紧张地聚拢在一起,警惕地打量着这处陌生的避难所和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。
“巡星者?”南宫廷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谓,声音沙哑。星衍罗盘在他掌心微微震动,似乎对这个名称及其代表的银白色金属、科技造物风格有所感应,却又无法从玉衡或开阳的传承中找到任何相关记载。这显然是一个独立于“七序”之外的古老势力。
“银翼”微微颔首,他那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舱室内回荡,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:“观测、记录、必要时……干预。巡星者的职责,是守望这片星宇的平衡,标记寂灭的源头。”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尤其在南宫廷那萦绕着灰败死气的丹田处停留片刻,“你们身上的‘标记’很复杂,有天枢的衍化,玉衡的推演,摇光的生命余烬,开阳的钢铁意志……还有,更深层的,‘断键’的伤痕与……寂灭的侵蚀。”
他竟能一眼看穿如此多的隐秘!此人绝非寻常!
“看来,七序的灾难,比我们观测记录中预想的,蔓延得更快,也更……诡异。”银翼的左眼晶体镜片上,数据流如同瀑布般飞速闪过,“‘烬’的出现,帝魁的畸变,都超出了常规寂灭侵蚀的范畴。”
“你们的目的?”他言简意赅,直接切入核心。
南宫廷没有隐瞒,将七序崩坏、寻求生路、以及受星算老人指引前来“归寂星渊”寻找“初始星核”的经过,择要简述。在这个神秘而强大的“巡星者”面前,隐瞒并无意义,反而可能错失潜在的助力。
“……故此前辈,我等需穿越‘渊前死域’,进入星渊,寻找初始星核,以期获得一线生机。”南宫廷沉声道,尽管虚弱,语气中的决然却不容置疑。
银翼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他那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唯有左眼镜片上的数据流闪烁得更加急促。
“星算……天玑一脉的守墓人,倒是打得好算盘。”他语气平淡,听不出褒贬,“用你们的变数,去搏那微乎其微的可能。”
他抬手指向舱室一侧,那里有一面巨大的、但此刻大部分区域都已碎裂、只有中心一小块尚能工作的圆形屏幕。屏幕上正显示着外界那片死寂残骸区的模糊影像,以及那个刚刚被击退、正在远方重新凝聚的庞大灰雾眼眸——“寂灭之影”。
“渊前死域,不过是星渊气息泄露形成的‘缓冲带’。真正的‘归寂星渊’,是连光线和规则都能吞噬的绝对禁区。那里的‘寂灭道则’完整而活跃,远非这些逸散的碎片和低语残响可比。”银翼的声音带着一种事实陈述般的冷酷,“以你们现在的状态,闯入星渊,存活概率低于百分之一。更何况,‘它们’不会允许任何‘异数’接近星渊核心。”
“它们?”司马彦捕捉到这个词,眉头紧锁。
银翼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走向那个尚能工作的控制台,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上面快速操作了几下。残破的屏幕闪烁了几下,切换成了一幅更加宏观、但也更加破碎的星图。
这副星图与星算老人的星图棋局风格迥异,更加精密,充满了科技感,但此刻却布满了代表损坏区域的雪花噪点和断裂的线条。星图之上,用刺目的红色标记出了数个区域,其中最大、最深邃的一个,正是“归寂星渊”。而从星渊之中,延伸出数条粗壮的、如同触须般的红色标记,连接着玉衡、摇光、开阳等已然沦陷或正在激战的星域。而在星渊外围,包括他们此刻所在的这片“渊前死域”,则散布着许多不断移动的、较小的红色光点。
“寂灭造物。”银翼指向那些红色光点,以及星渊中延伸出的触须,“‘寂灭之影’只是其中较弱的一种。还有更强大的‘规则吞噬者’、‘概念扭曲体’游弋在星渊附近。它们是寂灭道则的具象化身,维护着星渊的‘纯净’,清除一切‘非寂灭’的存在。你们刚才遇到的,只是最外围的巡逻者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南宫廷身上:“而你,身负‘断键’之力,对于它们而言,既是极大的威胁,也是……极具价值的‘补品’。你一旦靠近星渊,引来的恐怕不止是‘寂灭之影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