舱体内部充满了高度活性的、能够模拟任何生命形态需求的“源质流体”,无数细若发丝的纳米探针与能量导管连接上他们的身体,最精密的扫描与修复程序开始以最大功率运行。
然而,结果却让所有人心沉谷底。
“南宫廷阁下的身体损伤度为百分之九十七,大部分为规则层面反噬与概念冲突导致的‘存在性瓦解’。物理层面损伤可以通过纳米重塑修复,但其道基核心的‘规则结构’破碎严重,且与‘超脱之痕’深度绑定,常规能量灌输与法则抚慰只能延缓瓦解速度,无法修复根源。其意识陷入最深层次的自我保护性沉寂,强行唤醒可能导致最后的结构彻底崩溃。”
“慕容嫣阁下的情况……更复杂。”负责医疗的巡星者高级技师声音干涩,“她的生命本源几乎完全枯竭,灵魂之火微弱到仪器几乎无法捕捉。更棘手的是,她使用了某种……近似‘献祭道果’的禁忌之法,将自身存在的‘可能性’与‘未来性’也一并燃烧,转化为了纯粹的能量与意念馈赠。这导致她的‘生命线’在概念层面出现了严重的‘断点’与‘坍缩’。常规的生机补充如同向一个底部破洞的容器注水,效果微乎其微。”
简单来说,两人都处于一种超越常规医疗手段所能救治的“概念性濒死”状态。他们的问题,不仅仅在于肉体或能量的损伤,更在于“存在”本身的结构受到了根本性的动摇与破坏。
“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!”司马彦一拳狠狠砸在医疗舱厚重的观察窗上,钢化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,他的拳峰也皮开肉绽,赤红的血液滴落,却毫无所觉,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绝望。
智者沉默地看着维生舱内两个静静悬浮、气息微弱的身影,以及那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数据,良久,才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:
“常规手段,确实已无能为力。他们的伤势,涉及存在本源与规则核心,已非寻常的‘疗伤’范畴。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下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。
“但……并非完全没有希望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智者身上。
“方舟数据库深处,封存着一项来自某个已彻底消亡的、专精于‘灵魂’与‘存在’研究的远古文明的禁忌技术理论。其名为‘生命织机’——以同源的高位格生命力量为‘线’,以另一者不屈的意志与庞大的生命力为‘梭’,在‘存在’的概念层面,强行将濒临消散的‘存在结构’重新‘编织’、‘缝合’。”
他看向司马彦:“这项技术从未真正实践过,风险极高。施术者……也就是作为‘梭’的一方,需要拥有极其强大的、不逊于受术者的生命本质与坚韧意志,并且……需要付出近乎全部的、与受术者‘存在结构’紧密相连的‘本源’作为代价。成功,则受术者存在结构得以重塑,甚至可能因祸得福,变得更加纯粹、强大;失败……则施术者与受术者,将一同归于永恒的虚无,连真灵都不会留下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,”智者的语气无比严肃,“这项技术理论上需要至少一位对‘存在’规则有极高掌控力的存在进行引导与护持,以确保‘编织’过程的稳定与精准。而现在,我们唯一符合条件的人选……”他的目光落回南宫廷身上,意思不言而喻。
需要濒死的南宫廷,在自身存在结构濒临崩溃的情况下,去引导一场关乎他和慕容嫣生死的、同样危险万分的“存在编织”手术?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,是绝境中疯狂的赌博!
司马彦听完,却没有任何犹豫,赤红的眼眸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:“我来做那个‘梭’!告诉我该怎么做!”
“司马道友!”一位天权长老忍不住出声,“此举太过凶险!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!你是我们重要的战力……”
“没有南宫师兄和慕容姑娘,我们哪还有未来可言?!”司马彦低吼着打断,声音嘶哑,“战力?我的命,我的力量,本就是与他们并肩作战得来的!若是用我的命,能换回他们的生机,换回战胜那鬼东西的希望,老子这条命,值了!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智者身上:“说吧,需要我做什么?只要能救他们,刀山火海,魂飞魄散,老子眉头都不会皱一下!”
智者看着司马彦那决绝而坦荡的眼神,沉默片刻,终于缓缓点头:“好。既然你心意已决,那么……我们需要首先稳定住他们二人最后的存在痕迹,为‘编织’创造条件。这需要调动大阵的力量,以及……我们所有人,集中精神,以最纯粹的意念,去呼唤、去锚定他们的‘真名’与‘存在印象’!”
他转向操作台,快速下达指令:“银翼,立刻接管大阵部分基础权限,将阵法的‘秩序稳定’与‘存在确认’功能,聚焦到方舟医疗区!所有人员,无论修为高低,立刻进入深度冥想状态,在心中观想南宫廷与慕容嫣最清晰、最完整的形象,回忆与他们相关的、最深刻的记忆与情感,将这份意念,毫无保留地注入到方舟的心灵增幅阵列中!我们要为他们的‘存在’,在这片虚空中,打下最坚固的‘锚点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