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玄麟佩影

水鬼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绝望,她突然扯下脸上的伪装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——竟是渡口旁守着杂货铺的老掌柜,周老头。他的左脸有一道长长的疤痕,从眉角延伸至下颌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划开的。

“是你?”宇文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他查案时曾去过周老头的杂货铺,周老头看起来慈眉善目,对人十分和善,还曾提醒他渡口危险,让他早些离开,没想到竟是幕后黑手。

周老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,露出一抹凄厉的笑:“是我,宇文公子,没想到吧?三十年前,我也是沈家漕运的船老大,跟着你外祖父沈老头出生入死,可他呢?为了一己私利,竟将我们二十三个船家,推去当了替死鬼!”

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歇斯底里,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恨意:“三十年前,乌溪渡的河道里藏着一批前朝的宝藏,被一伙山贼盯上,他们扬言,若沈老头不交出宝藏,就烧了所有漕船,杀了乌溪渡所有船家。沈老头表面上答应与山贼交涉,背地里却将我们二十三个船家,骗到了河道深处的险滩,将我们的船凿沉,让我们成了山贼的刀下鬼,他却带着宝藏,带着沈家的人,连夜搬离了乌溪渡!”

宇文瑾的心头猛地一震,外祖父在他的印象中,是个温和慈祥的老人,从未想过竟会做出这样的事。他攥着玄麟佩的指尖微微颤抖:“你说的是真的?可外祖父为何要将玄麟佩传给母亲,还叮嘱她不可踏足乌溪渡?”

“为何?”周老头嗤笑一声,“那枚玄麟佩,根本不是什么传家之宝,而是开启前朝宝藏的钥匙!那批宝藏被沈老头藏在了乌溪渡的水下,玄麟佩就是唯一的钥匙!他叮嘱你母亲不可回来,不过是怕她发现真相,怕我们这些冤魂的后人找沈家报仇!”
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贪婪:“三十年来,我一直在找玄麟佩,找那批宝藏。我知道沈家的后人一定会回来,因为玄麟佩有个规矩,必须沈家血脉亲自开启宝藏,否则宝藏就会永远沉在水下。我装成水鬼,害死那些船夫,不过是为了制造恐慌,让乌溪渡的人不敢靠近渡口,也为了引你出来——我知道,你一定会为了查案,将玄麟佩带在身边。”

宇文瑾看着周老头,心中的疑惑渐渐解开,母亲弥留之际说的“沈家的债”,原来竟是这笔血债。可他看着周老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——周老头的脖颈处,有一道淡淡的朱砂印,正是老槐树下阵法的纹路,而他的眼神,时而狠戾,时而空洞,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。

“你以为,你做的这一切,都是为了报仇?”宇文瑾的声音冷冽,“你不过是被人利用了,那棵老槐树下的朱砂阵,根本不是镇魂阵,而是摄魂阵,有人在利用你对沈家的恨意,操控你的心神,让你替他找玄麟佩,找那批宝藏。”

周老头的身体猛地一颤,眼中的狠戾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:“你说什么?不可能……我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报仇,为了那些枉死的船家……”

“是吗?”宇文瑾抬手,将玄麟佩举在油灯下,玉佩的麒麟纹与周老头脖颈处的朱砂印,竟有几分相似,“这摄魂阵,需要以生人之血为引,以怨念为媒,你害死的那些船夫,他们的生魂都被阵法吸走,用来滋养布阵之人的功力。而你,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,等他拿到玄麟佩,开启宝藏,第一个要杀的,就是你。”

话音未落,老槐树的树后,突然走出一道黑影,那人穿着一身黑袍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,他拍着手,发出一声冷笑:“宇文公子,好敏锐的洞察力,可惜,知道得太晚了。”

黑影缓缓走向渡口,手中握着一根桃木杖,杖头刻着与玄麟佩相似的麒麟纹,他抬手一挥,桃木杖发出一道红光,直刺周老头的后心。周老头发出一声惨叫,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,脖颈处的朱砂印瞬间炸开,化作一缕黑烟,钻进了桃木杖中。

“你是谁?”宇文瑾将玄麟佩攥在掌心,麟匕横在胸前,黑白交织的光罩在他周身,警惕地看着黑影。

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手中的玄麟佩,该归我了。”黑影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阴柔,“三十年前,沈老头从我手中抢走了宝藏,还毁了我的阵法,今日,我不仅要拿回宝藏,还要让沈家后人,血债血偿!”

他抬手一挥,桃木杖发出无数道红光,直逼宇文瑾。红光所过之处,河水竟被烧得滋滋作响,冒出白色的水汽。宇文瑾手持麟匕,与黑影缠斗在一起,玄麟佩的黑光与麟匕的金光交织在一起,与红光撞在一起,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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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口的老槐树被余波震得枝叶尽落,树身的朱砂阵渐渐褪去,露出了树皮下刻着的无数名字——正是三十年前枉死的二十三个船家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