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美人皮

镜面上,映出的根本不是王婆,而是一个穿着红旗袍的女人。她的脸上贴着那张美人皮,可人皮的边缘却裂开了缝隙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和狰狞的血管。女人的眼神怨毒,嘴角流着黑色的液体,正是梦中那个无皮姑娘的模样。

“你是谁?”唐瑾颤声问道。

“我是苏婉卿的侄女,苏怜月,”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哭腔,“当年婉卿姑母不忍心剥我的皮,女巫就把我变成了这副模样,困在这老宅里,只能靠吸食活人的阳气续命。我等了这么多年,终于等到了你这个有唐家血脉的人……”

门板开始剧烈摇晃,像是要被撞碎。唐瑾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,她想起王婆说过,苏婉卿当年把人皮和旗袍锁进樟木箱,是为了阻止罪孽延续。或许,解开这一切的关键,就在那消失的樟木箱里。

她想起阁楼的地板有一块松动的木板,小时候她常躲在那里玩。唐瑾咬了咬牙,猛地拉开房门,趁着女人愣神的瞬间,冲回阁楼。果然,那块松动的木板被掀开了,樟木箱就藏在下面。

她打开箱子,里面的旗袍和人皮还在。就在这时,苏怜月追了上来,青灰色的手伸向唐瑾的脸:“给我你的皮!”

唐瑾下意识地抓起旗袍挡在身前,就在旗袍触碰到苏怜月的瞬间,红旗袍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,上面的鸳鸯像是活了过来,扑向苏怜月。苏怜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开始冒烟,一点点化为灰烬。

光芒散去,唐瑾惊魂未定。她看着手中的旗袍,发现领口内侧的“苏”字旁边,还有一个小小的“怜”字,原来这件旗袍,是苏婉卿为苏怜月绣的。她终于明白,苏婉卿当年不是不愿,而是不能——女巫给的人皮有诅咒,一旦贴上,就会被贪婪吞噬,而这件旗袍,是她用自己的精血绣成的,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救苏怜月。

可事情并没有结束。

几天后,唐瑾在整理祖母的日记时,发现了一张夹在里面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红旗袍的女人,容貌和人皮上的一模一样,可她身边站着的男人,却不是唐宏业,而是一个陌生的军官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“民国二十五年,与君诀别,此生无悔。”

唐瑾心中疑窦丛生。她查阅了唐家的族谱,发现唐宏业根本没有娶过苏婉卿,苏婉卿是当时雾山游击队的联络员,而那个军官,是她的爱人。至于王婆所说的“唐宏业纳妾”“苏婉卿求女巫换皮”,根本没有任何记载。

她再次找到真正的王婆——那个住在隔壁村,腿脚不便的老太太。王婆看了照片,叹了口气:“这是苏婉卿啊,当年她可是我们这里的英雄。她和她爱人都是游击队的,后来她爱人牺牲了,她为了完成任务,假装嫁给唐宏业,潜伏在唐家。可惜任务没完成,她就被汉奸出卖了,被活活剥了皮……”

唐瑾如遭雷击。原来,那张美人皮,根本不是女巫给的,而是苏婉卿自己的皮。当年她被剥皮后,她的战友偷偷把她的皮和旗袍藏了起来,放进樟木箱,希望能让她入土为安。而苏怜月,根本不是她的侄女,而是汉奸的女儿。苏婉卿牺牲后,苏怜月的父亲因为出卖同志被枪毙,她母亲带着她失踪了,有人说她母亲疯了,把女儿当成了苏婉卿的替身,教她模仿苏婉卿的言行,让她去找唐家复仇。

那夜唐瑾遇到的“苏怜月”,其实是苏怜月的女儿。她从小听着祖母(苏怜月的母亲)的疯话长大,坚信唐家是害死苏婉卿的凶手,而剥下唐瑾的皮,就能让“苏婉卿”复活。

唐瑾感到一阵恶寒。她以为自己解开了真相,却没想到只是冰山一角。她回到老宅,再次打开樟木箱,发现旗袍的夹层里藏着一张纸条,是苏婉卿的字迹:“吾皮虽毁,壮志不灭。若有后人见此,愿以吾血为引,诛尽奸佞,护我山河。”

纸条的背面,画着一张简易的地图,标记着老宅后院的一棵老槐树下。唐瑾按照地图的指示,在老槐树下挖了三尺深,挖出了一个铁盒。铁盒里没有金银财宝,只有一把生锈的手枪,和一本泛黄的日记。

日记里记录了苏婉卿的一生。她和爱人并肩作战,为了民族大义放弃了个人幸福。潜伏在唐家时,她发现唐宏业其实是地下党,两人暗中配合,传递了许多重要情报。后来她身份暴露,被汉奸抓住,受尽酷刑,最终被剥皮而死。而那个汉奸,正是苏怜月的父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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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记的最后一页,写着这样一段话:“怜月年幼,本无过错。然其父罪孽深重,恐累及于她。吾以精血绣旗袍,藏吾皮于箱中,若怜月后人寻来,旗袍自会辨其心性。若心存善念,可解诅咒;若心存恶念,必遭反噬。唐家后人,若见此日记,望善待怜月后人,莫让仇恨延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