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谁说小孩不能写法律?

然而,这份平静却在第七个小时被骤然撕裂。

苏沁,那个刚刚从言语的囚笼中挣脱,眼中重燃光彩的舞者,毫无征兆地在洗漱间的镜子前僵住了。

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,双臂以一种非人的、机械的角度缓缓抬起,手肘弯曲,五指并拢,竟是做出了一个标准的“列队报数”姿势,仿佛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。

“沁姐!”老吴的惊呼声打破了命名所的宁静。

言辙一步冲到苏沁身后,却不敢轻易触碰。

他的心神瞬间沉入“内视”之境,精神力如最精密的探针,小心翼翼地潜入苏沁的意识深处。

那里,一片本应澄澈的意识海洋中,一个微小但异常顽固的灰色印记正闪烁着幽光。

它像一个潜伏在基因链中的病毒,平日里毫无动静,此刻却被某种外部频率激活,疯狂地向苏沁的神经中枢释放着唯一的指令——服从。

这就是“言笼”真正的恐怖之处!【服从残印】!

“喵……”一声低沉的猫叫在言辙脚边响起。

小灰不知何时已蹲坐在地,它舔了舔爪子,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着苏沁僵硬的背影,用只有言辙能听懂的意识波动低语:【他们没想关人……他们想改人。】

一语惊醒梦中人!

言辙背脊窜起一股寒意。

禁锢只是手段,改造才是目的!

“老吴,查!”言辙的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全城广播数据,所有公共频道,特别是那些背景音、广告间隙的填充音,立刻!”

老吴的手指在光幕键盘上快得几乎出现残影。

不过十几秒,一张城市音频频谱图便被调了出来。

图谱上,代表着正常广播的波形中,赫然被强行插入了数条极其隐蔽的细线。

它们没有旋律,没有内容,只是一段固定频率的“中性音波”,若非刻意甄别,普通人的耳朵只会将其当做背景杂音。

但言辙一眼就认出了那频率——与构成“言笼”的根基符文,同源!

一个更加庞大而阴险的计划浮出水面。

“正名会”根本不满足于小范围的“言笼”实验。

他们正试图将这个禁锢思想的牢笼,升级为覆盖全城的“全民语义疫苗”!

通过这种无孔不入的音波,潜移默化地在每一个市民的潜意识中植入“规则优先于表达”的认知框架。

当所有人都习惯了这种权威的“背景音”,他们的精神世界将再也容不下任何出格的、未经“正名”的言语和思想!

“我来试试!”言辙双目一凝,眉心的“名核”开始高速运转。

他试图以自身对“名”的理解,构筑一道精神防火墙,将这股“中性音波”阻挡在外。

然而,他很快就绝望地发现,这道防火墙对老吴、对苏沁,甚至对他自己都效果甚微。

成人的精神,早已被社会化的语言、规则、常识规训了太久,如同被反复夯实的土地,坚硬而缺乏弹性。

面对这种源自“权威”的语言渗透,他们的潜意识几乎是本能地选择了接纳,而非抵抗。

防火墙刚刚筑起,就被他们自身习惯性的认知框架从内部瓦解了。

难道……无解了吗?

言辙的额头渗出冷汗,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。

就在这时,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。

“叔叔,叔叔你看!”小禾抱着一个装满动物饼干的铁皮盒子,噔噔噔地跑到他身边,仰起天真的小脸,“饼干吃完了,这个盒子空了。我能给它起一个新的名字吗?我想叫它‘星星的枕头’!”

言辙猛地一震,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脑中的迷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