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,我小学高年级的时候,他刚上一年级。
我走了,他烧了一场。
后来我在镇里念书、县城念书,他应该在村小学将就着读了几年,就出去打工了。
时间像河水,走得又快又乱,一回头,人都长大了。
吴婶拉了两把凳子:“坐坐坐。你们怎么一早就来了?”
“路过。”我随口扯,“听说你们前几天去镇上跑贷款,我就想……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。”
一句话说出口,我自己先觉得尴尬。
帮忙?
我能帮什么?
帮人往系统里点一下“优先对象”?
吴婶苦笑:“能帮忙的早帮了。银行的人说我们家条件不符合,让我们再考虑考虑。”
周甜忍不住插嘴:“啥叫条件不符合?他们发的宣传单不是写着‘助力每一个有梦想的家庭’吗?”
“宣传单好看。”吴婶叹气,“实际一大堆条条框框——要有稳定收入、要有抵押、要有担保。我们家除了这破房子,再没啥能拿出来的。”
她说到这儿,声音压得很低:“他们说,可以把房子抵了。我不敢。”
阿杰低着头,用指甲抠椅子边。
房子抵出去,
那这家人,连跌跤的地方都没了。
系统在我视野一角跳出一行:
【当前:吴家贷款审批状态——“待观察”。
若宿主不介入,失败概率:81%。】
“你闭嘴。”我在心里又骂了一次。
阿杰抬头看我:“林哥,你上次发朋友圈,说在城里办公室上班?”
“实习。”我纠正,“办公室是别人的。”
“那也厉害。”他笑,“我之前在工地搬砖,后来跟着包工头去城里刷墙,最近在一个物流仓库干活。老板说我手脚快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。
那条腿,我记得——那年烧之后,他走路有点不稳。
现在好多了,但还是带着一点小小的拖步。
我忍不住问:“你身体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他回答得很快,“就是天冷了关节痛一点。”
吴婶在旁边接了一句:“前段时间想带他去大医院再检查一下,医生建议做个详细的影像,说不一定能好多少,但至少看看有没有别的问题。”
“那挺好啊。”周甜说,“去看看安心一点。”
“检查要钱。”吴婶苦笑,“一套下来要好几千。再加上路费、吃住,起码一万往上。我哪舍得。”
系统又跳出来了:
【建议方案:
A:由宿主调配 0.3% 个人气运,使吴家贷款审批通过,获取 5 万额度,用于生产性投入;
代价:宿主未来一年内“升职/奖学金/重要考试”成功率下调 12%。
B:由宿主调配 0.1% 村源气运,使吴家获得“慈善医疗补助名额”,减免 60% 检查费用;
代价:古柳村整体“外部项目招商吸引力”下降 3%。
C:不操作。】
我盯着那三个选项,感觉整间屋子突然变成了选择题考场。
A 是长期命题:把吴家拉进另一个债务游戏,赢了翻身,输了更惨。
B 是短期自救:至少能看清阿杰身体情况,不至于糊里糊涂熬着。
C 是——装死。
“你这破系统。”我咬牙,“每一个选项都带刀子。”
【请宿主自行判断。】
“我要是全拒绝呢?”我问。
【利息不会消失,只会在后续以更高权重叠加。】
“也就是说,现在不还,以后还得更多?”
【是。】
“你这跟信用卡有啥区别?”
【信用卡不会考虑因果。】
“……”
我抬起头,看见吴婶正看着我。
她可能以为我在纠结怎么开口帮忙。
“你别难为自己。”她反倒先安慰我,“你现在在外面读书,花销也大。我们这些事,走一步算一步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,落在阿杰身上。
那眼神说的是——
走一步算一步,有时候就是原地打圈。
我深吸一口气,对系统说:“B。”
【确认调配 0.1% 村源气运至 002 号吴家?】
“确认。”
【已执行。】
那一瞬间,我听到的不是系统“叮”的一声,而是窗外的风声。
像是从老柳树那边,抽走了一点点,吹进这间屋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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系统面板上,有两行数字跳动了一下:
【吴家气运指数:-37 → -20】
【古柳村外部项目吸引力:34.2% → 33.9%】
我强迫自己没去看后面那行。
“阿姨。”我清了清嗓子,“前几天镇卫生院那边不是说,有上面下来的一个‘大病筛查’名额吗?你去问问。”
“问过了啊。”吴婶苦笑,“他们说名额已经给别的村了。”
“再问一次。”我说,“你让他们查查最新的文件,说不定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我手机震了一下。
镇卫生院的李医生在朋友圈发了一条:
【临时通知:县里多下来了两个青年慢性病筛查名额,有需要的可以联系。】
下面配了个“为人民服务”的表情包。
我手指一抖。
“你看。”周甜伸过头来,“这不是刚好嘛?”
“刚好个鬼。”我心里骂。
系统淡定补充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