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抓起一块窝头,试着咬了一口。牙齿磕在冰冷坚硬的表面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她用力撕扯下一小块,在嘴里费劲地嚼着。
粗糙的颗粒摩擦着口腔,干得噎人,难以忽略的陈腐酸味和刺鼻的霉变感。
味蕾本能地抗拒,身体对能量的渴望又压倒了一切。
她强迫自己吞咽下去,那股子劣质食物混合着霉味的怪异气息顽固地残留在喉咙深处。
这味道糟糕得很有“特色”。
她看向裴昭野的方向。
黑暗中,他依旧蜷缩着,毫无动静。
沉重的、艰难的心跳还在通过捆绑链接微弱地传来,人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识。
唐辞忧皱了皱眉,费力地用牙齿撕下更小块的窝头。她再次挪过去,蹲在裴昭野身边。
血腥味、伤口腐败的腥气和那种顶级掠食者特有的、带着金属质感的微弱野性气息混杂在一起,扑面而来。
她摸索着,将手指蘸了点水袋里剩下的冰水,小心翼翼地去湿润他那异常干裂甚至有些粘在一起的嘴唇。
冰冷的触感刺激到了他,喉结微弱地滚动了一下。
她立刻将撕成黄豆大小的窝头碎屑,混着指尖的水珠,一点点塞进他微微张开一丝缝隙的唇间。
裴昭野的身体在她碰触时有极其轻微的本能绷紧,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无力。
她耐心地重复着动作——湿润嘴唇,塞入微小的食物碎屑,等待他喉头艰难地、几乎无法察觉地滚动一下。
喂食的过程极其缓慢,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沉重的负担感顺着捆绑链接传递过来。
她专注于这艰难的喂食时,微弱的“气味信息流”钻进了她的感知。
这气味不是通过鼻子嗅进来的。
直接投射在她的意识里,构成了一幅由气味勾勒的图像。
图像的核心正是她指尖捏着的那一小块潮湿的粗面窝头。
在这幅奇异的气味拼图里,她“看”到了这块窝头的“一生”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