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继续行驶在寂静的街巷中,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,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曹正淳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他自己知道,刚才自己那一瞬间的抉择,会成为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遗憾。
只是...
“侯爷啊侯爷,你确实是对我好,可也是在要我的命啊...”曹正淳的本就轻柔的声音,还未出了车厢,便被这夜里的寒风揉碎满地。
除了那被割了舌头的车夫,再无人得知这马车上究竟发生了何事。
……
紫禁城,正德皇帝在曹正淳和宋轻舟离去后却并没有回寝宫,而是跟着一个面皮都有些耷拉的,看起来行将就木的老太监一路进了皇宫深处,在一处极为偏僻的宫殿前停了下来。
这宫殿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,门楣上的匾额蒙着灰,隐约能看出“养性阁”三个字,显然是久未有人踏足的地方。老太监推门时,门轴发出“吱呀”的老旧声响,像是沉睡多年的老者被惊醒。
走进殿内,最先闻到的是浓郁的墨香,混着淡淡的檀香,驱散了深夜的寒意。书案后,一位身着红色龙袍的老人正站着挥毫泼墨,龙袍上的五爪金龙虽已褪色,却依旧透着皇家的威严。
老人面色红润,不见半点老态,一头花白的头发用一支古朴的玉簪挽成简单的发髻,几缕长须垂在胸前,墨汁不慎沾在须上,他却浑然不觉,只专注地盯着宣纸上的字迹,狼毫笔在手中运转自如,一笔一划都透着遒劲。
正德皇帝没有出声,只是走到书案一侧,拿起墨锭,慢慢研磨起来。墨块在砚台中转动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与老人落笔的“唰唰”声交织在一起,一时间,殿内只剩下了这两种声音。
半炷香的时间过去,老人终于停笔,将狼毫搁在笔架上,抬手拿起宣纸,对着灯光细细端详。一幅山水泼墨图赫然跃于纸上,他满意地点了点头,将宣纸递给身旁的老太监,声音带着几分苍老却又莫名有力“葵花,明日让人把这幅画裱起来,挂在东厢。”
被称作“葵花”的老太监躬身接过,小心地卷好宣纸,退到一旁。老人这才转身,走到铜盆前洗笔,笔尖沾着的墨汁在水中晕开,他一边揉着指节,一边看向正德,语气带着几分打趣“你今日倒是难得来我这养性阁,定是有大事吧?平常你可记不起我这个老不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