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下,是宣和殿宝朱印!
我心脏撞肋骨,嗓子发干:找到了!宋徽宗赵佶,自号天下一人,这四个字,瘦金体如兰叶横风,每一笔都带刀口,别人仿得形似,难仿其骨。更难得的是,印色鲜红如初,与金章宗那方明昌御府形成鲜明对比,一前一后,一宋一金,时间线严丝合缝。
我强压激动,继续沿边缘揭,想整张取下。可就在此时,异变突起——
画心下方,忽然一声轻响,像机括弹开。我猛缩手,却已来不及。只见托裱层里射出一蓬蓝汪汪的细针,如牛毛,直奔我面门!我情急侧头,同时把钢铲往面前一挡,数声,大部分毒针被打飞,却仍有两根钉进左肩,一阵钻心麻痛瞬间蔓延。
机关画!我咬牙,额头冷汗瀑布。旧京黑市有过传说:清宫高手匠人,常在御赐字画里藏守画针,针淬马钱子,三步封喉。没想到今儿让我撞上。
我右手掏解毒丹——用牛黄、雄黄、三七配的拇指大丸药,整颗塞进嘴里,嚼得满嘴苦汁,再扯开衣襟,把毒针连血带肉剜出。萤火管绿光下,血呈暗紫,好在药丸压住毒性,麻痛没再扩散。我撕下衣角,扎紧肩窝,防止毒血回流。
机关射完,画心露出一个铜钱大的黑洞。我喘口气,用钢铲尖轻轻探进去,碰到硬物。小心沿洞边割开,竟抽出一张折叠的羊皮——与杜玉笙给我那张几乎一模一样,却更旧、更薄,上头用朱砂描着故宫丙字架位置,但多了一行小楷:
丙字架顶层,隔板可抽,真迹在铁匣,匣有双锁,钥匙分藏——御书房、太后寝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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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脑袋嗡的一声:原来杜玉笙那张图,只是副本!真正竟藏在这幅画里!再联想他逼我进宫,分明想让我当探路狗,他坐收渔利。
我攥紧羊皮,心里火起:三爷我走南闯北,只有我把别人当猴耍,今儿倒差点成狗?想得美!
肩头的血浸透衣襟,我没敢再揭,把第三层托裱轻轻覆回去,用极薄浆糊点住,恢复原样。再将乾隆、明昌两层依次贴回,整个过程像给死人缝皮,既要对齐,又不能留新痕。最后,我把天下一人那小块缺口,用同色旧纸补上,点极细笔划描金,萤火下看不出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我已是满身大汗,左肩麻木。把羊皮地图揣进贴身暗袋,收拾钢铲、药瓶,确定没落下蛛丝马迹,才踉跄到门边。
钥匙刚插回锁孔,忽听门外脚步声细碎,像女人绣花鞋。我迅速吹灭萤火管,贴墙而立。门缝下,一道黑影停住,轻轻叩门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