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回,他的朋友吴趼人(后来也成了着名作家,写了《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》)来他家做客,看见他的桌子上堆着十几本笔记本,翻开来全是“官员八卦”,忍不住笑:“伯元,你这哪是当编辑,你是在给官场‘编档案’啊!”李宝嘉也笑:“我就是要把这些档案整理好,写成一本书,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,这些官员到底在干些啥!”吴趼人点点头:“好!你要是写,我肯定第一个读,还帮你宣传!”
第三章 《官场现形记》:“南亭亭长”的“官场吐槽大全”诞生记
光绪二十九年(1903年),36岁的李宝嘉坐在南亭里,看着桌子上堆得像小山似的笔记本,终于下定决心:“就现在,开始写!”他要写一本“把官场扒得底朝天”的书,书名早就想好了——《官场现形记》,意思简单直白:“把官场的真面目,赤裸裸地展现出来。”
为了写这本书,李宝嘉把自己的“作息表”改成了“昼夜颠倒模式”。白天他去茶馆、码头“挖素材”,听三教九流聊官场新鲜事;晚上回到南亭,点上油灯,趴在桌子上写稿子,有时候写得太投入,天亮了都不知道。他的妻子心疼他,端来一碗热粥:“你天天这么熬,身体会垮的。”他头也不抬:“我要是不抓紧写,这些官员的糗事就被新的糗事盖过去了,我得赶在他们‘换花样’前写下来!”
《官场现形记》里的故事,几乎全是“有原型、有细节”的真事,只不过换了个名字。比如“华中堂卖官”的故事,原型是当时的军机大臣刚毅——刚毅为了捞钱,把“知县”“知府”的官帽明码标价,知县一百两,知府五百两,还说“这是‘为朝廷筹钱’,不算贪污”。李宝嘉在书里写:“华中堂坐在家里,就跟开杂货店似的,官帽摆了一桌子,谁给的银子多,谁就拿走——只不过杂货店卖的是东西,他卖的是老百姓的命。”
还有“钱典史买官”的故事,原型是上海的一个小吏——这小吏花了两百两银子买了个“典史”(相当于派出所所长),上任第一天就跟手下说:“我花了两百两买这个官,得在半年内赚回来,你们看着办。”手下心领神会,天天去老百姓家里“找茬”,今天说“你家的鸡叫得太响,影响官老爷休息”,明天说“你家的门槛太高,挡了官老爷的路”,逼着老百姓送钱。李宝嘉在书里写:“这钱典史哪是来当官的,是来当‘土匪’的——土匪还讲点规矩,他连规矩都不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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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这本书的时候,李宝嘉还发明了“幽默吐槽法”——明明是很严肃的官场黑暗,他偏用调侃的语气写,让读者笑着笑着就心里发堵。比如写一个官员贪污赈灾款:“这位大人拿到赈灾款,先给自己买了个小妾,再给儿子买了匹好马,最后剩下的十两银子,还跟手下说‘这是给老百姓的“救命钱”,你们可别乱花’——老百姓要是知道,怕是要哭着喊‘大人,我们的命还不如您的小妾金贵啊!’”
《官场现形记》一开始是在李宝嘉自己办的《世界繁华报》上连载,每星期登两回。老百姓等着看连载,比等着领俸禄还积极——有个茶馆老板为了吸引顾客,专门把报纸贴在墙上,让识字的人念给大家听,念到“官员贪污”的地方,大家就拍桌子骂;念到“官员出糗”的地方,大家就哈哈大笑。有回李宝嘉去这家茶馆,老板认出他,赶紧端来一壶好茶:“南亭亭长,您这书就是我们茶馆的‘招牌’,您可得多写点!”
连载还没写完,麻烦就找上门了。有个被影射的官员,派手下拿着银子来找李宝嘉:“李先生,这五百两银子您拿着,把书里那几段改改,别让人认出是我。”李宝嘉把银子推回去,笑着说:“大人,我写的是‘官场现形’,不是‘某个人现形’——要是您觉得书里的人像您,那说不定是您自己对号入座了。”手下气得脸都红了,放下狠话:“你等着,我们大人不会放过你的!”李宝嘉却一点不怕:“我要是怕,就不写这本书了。”
还有些官员想封报馆,李宝嘉就找朋友帮忙——上海的文人、报馆老板都支持他,联名写了封信给两江总督,说“《官场现形记》是‘醒世之作’,让老百姓知道官场的真相,才能让官场变好”。两江总督怕事情闹大,只好作罢。李宝嘉笑着跟吴趼人说:“你看,只要我写的是实话,就有人帮我——老百姓心里都有杆秤,谁对谁错,他们清楚得很。”
到光绪三十一年(1905年),《官场现形记》已经连载了二十多回,成了上海最火的“畅销书”。有人把连载的内容抄下来,装订成小册子,在街头巷尾卖,一毛钱一本,比《三国演义》还卖得好。有个考生去考科举,在卷子上引用了《官场现形记》里的话,主考官看了不仅没生气,还批了句“南亭亭长之书,可醒世,可警人”——这大概是对李宝嘉最大的肯定。
可谁也没想到,就在这本书快要写完的时候,李宝嘉的身体垮了。他天天熬夜写稿,又要应付官员的刁难,再加上长期营养不良(他把大部分钱都投到报馆和写作上,自己天天吃咸菜稀饭),得了严重的肺病,咳嗽得连笔都握不住。妻子哭着劝他:“别写了,身体要紧啊!”他却摇摇头:“我得把这本书写完,我答应过老百姓,要让他们看到官场的‘全脸’,不能半途而废。”
第四章 多才多艺:“南亭亭长”不只是“官场吐槽博主”
很多人提到“南亭亭长”,就想到《官场现形记》,想到他吐槽官场的样子,其实李宝嘉可不是个“只会写官场段子的作家”——他会画画、会写戏曲、会编灯谜,还懂音律,简直是个“清代跨界艺术家”。
李宝嘉的画,跟他的文章一样,满是“讽刺味儿”。他最爱画“官场人物图”,画里的官员要么挺着大肚子(代表贪污),要么弯着腰(代表讨好上司),要么闭着眼睛(代表不管老百姓死活)。有一回,他画了幅《群官图》,里面有个官员的帽子上插着一根“钱串子”,手里拿着“百姓诉状”,却扔在地上,旁边配了句诗:“官帽插钱串,诉状当废纸;百姓喊冤苦,他说‘没看见’。”这幅画在上海的画坊里展出,老百姓看了都拍手叫好,官员看了却气得扭头就走。
他还会画“民间生活图”,比如《茶馆听书图》《码头卸货图》,画里的老百姓要么笑得开心,要么累得满头大汗,特别真实。有个画商想花一百两银子买他的《码头卸货图》,说“我把这幅画卖给洋人,能赚两倍的钱”。李宝嘉却摇摇头:“这幅画是给老百姓看的,不是给洋人当‘稀罕物’的——你要是想卖,就按原价卖给老百姓,别赚黑心钱。”画商只好作罢。
李宝嘉的戏曲写得也很精彩,尤其是“讽刺小戏”。他写过《爱国歌》《新茶花女》等好几出戏,语言通俗,情节有趣,还藏着对时事的看法。比如《爱国歌》里,他写了个“假爱国”的官员:天天喊着“要爱国,要抗洋”,背地里却跟洋人做生意,把国家的矿产卖给洋人,还说“我这是‘以洋制洋’”。这出戏在上海的戏园子里演出时,台下的老百姓一边笑一边骂,戏园老板说:“南亭亭长的戏,比那些‘才子佳人戏’好看多了——既解闷,又让人明白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