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日,雨势稍歇,天光乍破。
就在那道熹微的晨光穿透云层,照亮崖壁的瞬间,谢云亭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猛地一震!
一个半透明的巨大山脉模型赫然成型。
模型的北侧,一条几乎微不可见的银色细线,贴着崖壁最隐秘的内凹处,如蛇一般蜿蜒向下,直通涧底。
而在那条银线上,三个拳头大小的红点,正以极高的频率闪烁着刺目的警示光芒。
【警告:检测到三处高度不稳定的松动岩体,受水流侵蚀严重,极易引发大规模塌方。】
谢云亭骤然睁开双眼,精光暴射。
他不再犹豫,抬手一指崖壁北侧那片看似最陡峭、最无路可走的区域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路,在那边。”
众人皆惊,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那里除了光秃秃的岩石和纠缠的藤蔓,什么都没有。
“谢老板,你莫不是看花了眼?”
“那地方连猴子都爬不上去!”
一片惊疑声中,只有一个沉默的身影动了。
山鹞子,那个身手矫健、不爱言语的年轻猎户,走到崖边,眯起眼仔细端详了半晌,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,吐出几个字:“那是豹子踩出来的道,能走。”
所有质疑声,瞬间平息。
开凿的第一天,就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。
暴雨刚过,岩壁湿滑无比,两名经验丰富的石匠在固定绳索时失足,从十多米高的地方摔下,虽然被下方的防护网接住,但腿骨当场折断,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。
祸不单行。
第二天清晨,一队穿着黑制服的稽查队突然出现,领头的正是周慕白手下的一个队长。
他们以“罔顾人命、私修官道”的罪名,强行勒令停工,并将队伍赖以为生的几辆粮车全部查封。
人心惶惶,眼看队伍就要断炊溃散。
入夜,县府的杨师爷悄悄派人递来一张字条,上面只有寥寥几字:“明早验货,只查米袋,放盐包。”
谢云亭立刻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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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篾当机立断,连夜组织队伍里的妇孺,将所有珍贵的粗盐从麻袋中倒出,分装进数百个竹编茶篓的夹层里。
第二天,稽查队果然只打开米袋,看到里面是普通的糙米,便不耐烦地挥手放行了盐包。
最关键的补给,有惊无险地保了下来。
工程重新开始,但所有人都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就在这时,石匠吴站了出来。
他自幼随父修路,他的父亲,十年前正是在这鹰嘴崖失足身亡。
他走到崖壁一处不起眼的地方,抚摸着上面被岁月侵蚀得几乎模糊的四个字——“茶通天下”,那是他父亲临死前刻下的。
他猛地跪倒在地,朝着崖壁,朝着父亲的亡魂,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
随即,他站起身,抹去眼泪,将绳索死死绑在腰间,第一个向上攀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