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相对安全的据点,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,疲惫感便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。小泉胡乱擦了把脸,倒头就睡,连梦里都仿佛还在那狭窄恶臭的暗道里爬行,耳边是硫磺粉的窸窣声和心脏的狂跳。
一觉醒来,已是午后。小泉刚起身,药老就一脸严肃地找到了他。
“徒儿,你来看。”药老将他引到那间充当临时实验室的厢房。桌上摊开着一张油纸,上面放着从真丹上刮下的、比米粒还小的一点点粉末。旁边摆着几样简单的测试工具:一碗清水、一根银针、一小碟试纸、还有一只被关在小笼子里、显得有些焦躁不安的灰毛老鼠。
药老用银针蘸取极微量的粉末,浸入清水中。只见清水迅速变成了淡淡的琥珀色,并散发出更加明显的异香。他取出银针,原本银亮的针尖部分,竟然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暗金色!
接着,他又用试纸蘸取溶有粉末的水,试纸瞬间由黄转褐,边缘隐隐泛起青黑色。
最后,他将那丁点粉末混入一小块馒头屑,隔着笼子丢给那只老鼠。老鼠起初有些警惕,但很快被异香吸引,几口吞了下去。不过片刻,原本有些萎靡的老鼠突然变得异常亢奋,在笼子里上蹿下跳,吱吱乱叫,眼睛也开始发红。但这种亢奋只持续了不到半盏茶时间,老鼠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,瘫软下去,眼神变得呆滞空洞,对药老的逗弄毫无反应,只是偶尔抽搐一下。
小泉看得头皮发麻:“这药效……这么猛?”
“猛?何止是猛!”药老脸色铁青,“这只是微量!若按一颗丹丸的剂量给人服下,初时必是精力暴涨,神采奕奕,宛如返老还童。但只需数日,药性深入,便会开始侵蚀神智,透支生命。长期服用,后果不堪设想!靖王献此丹,其心可诛!”
小泉握紧了拳头。真丹的毒性验证,更让他坚定了破坏靖王阴谋的决心。但同时,一个更深层的忧虑浮现出来。
“师傅,靖王……他手里,真的只有这三颗‘长生丹’吗?”
药老闻言,脸色也沉了下来:“这也是老夫所虑。他耗费如此巨力,炼制这等邪丹,绝不可能只备下区区三颗。那别院地下炼丹窟规模不小,定有其他成品或半成品藏匿。我们换掉的,恐怕只是他准备用于寿宴‘展示’和‘献礼’的一部分。他手中,必然还有存货,甚至……可能有药性更强、更隐蔽的后手。”
暗流,从未真正平息。他们虽然成功掉包,拿到了一部分铁证,但靖王的阴谋并未被完全拔除。寿宴之上,他献出的“假丹”或许无害,但他若察觉有异,或者暗中准备了其他手段呢?
掉包计划的成功,只是将最终对决的战场,从阴暗的地下炼丹窟,转移到了光明正大、却更加凶险莫测的金殿寿宴之上。真正的胜负,尚未可知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