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泉听着阿蛮绘声绘色的“破产流浪记”,嘴角抽搐。他之前只是模糊地觉得京城消费高,被阿蛮这么一具体化,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自己和阿蛮衣衫褴褛、蹲在京城墙角分一个冷馒头的凄惨画面。
“嘎嘎!傻大个说得对!”鹦鹉扑棱着翅膀落在窗棂上,幸灾乐祸地补充,“规矩多!磕头多!麻烦!”
它模仿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腔调,拿腔拿调地学舌:“‘见了王爷要跪!见了公主要拜!走路不能抬头!放屁不能出声!’嘎!憋死鸟了!”
小泉脑门开始冒汗。阿蛮描绘的是物质破产,鹦鹉强调的是精神压迫。这双重打击,谁受得了?
“也、也不至于吧……”小泉试图挣扎一下,“苏老爷不是说会帮忙吗?而且,京城病人多,诊金应该也……”
“诊金?”阿蛮瞪大了牛眼,“恩公你忘啦?你给码头区王老五他娘看病,收了三个鸡蛋;给西街小癞痢治头疮,收了他爹编的一只草蚱蜢;上次治好赵寡妇家的老母猪难产,你就收了俩猪蹄膀……俺算看出来了,你这医术,发家致富是指望不上了,饿不死就算老天爷赏饭吃!”
小泉:“……” 他竟然无法反驳。阿蛮这家伙,平时憨吃迷糊睡,没想到账算得挺明白。
鹦鹉继续补刀:“穷光蛋!嘎嘎!”
小泉恼羞成怒,抓起枕头扔向鹦鹉:“闭嘴!再吵拔光你的毛做鸡毛掸子!”
鹦鹉灵活躲过,飞到房梁上,继续发出嘲讽的笑声。
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。阿蛮蹲在地上,忧心忡忡地揉着肚子,仿佛已经听到了它因为京城高价食物而发出的抗议。小泉重新瘫回床上,望着房梁上那只得意的扁毛畜生,内心天人交战。
一方是太医局的藏书、罕见的病例、扬名立万的诱惑,以及…苏婉清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眸。另一方,是阿蛮描绘的破产未来和鹦鹉强调的规矩枷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