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,尤其是落在小泉身上时,看似随意,实则如同最精细的篦子,从上到下,细细地打量着他。从他的衣着(朴素,甚至有些陈旧,但干净),到他的容貌(清秀,带着少年人的稚气,但眼神清澈明亮),再到他那略显局促不安、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模样(与京城那些自幼熏陶礼仪的世家子弟截然不同),以及他背上那个与这华丽厅堂格格不入的旧药箱。
每一个细节,都没有逃过苏母的眼睛。
丫鬟奉上香茗和精致的点心。小泉小心翼翼地坐在铺着软垫的凳子上,只坐了半个屁股,腰杆挺得笔直,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,像个等待夫子提问的蒙童。
阿蛮则看着那小巧玲珑、晶莹剔透的水晶糕,眼睛发直,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但他牢记“不能给恩公丢人”的准则,强忍着没有立刻动手,只是那渴望的眼神,几乎要在点心上烧出两个洞来。
苏母端起茶盏,轻轻拨弄着浮沫,开始了看似随意的家常问话。
“听婉清说,林公子医术精湛,别具一格,在江南救治了不少百姓,真是年少有为。”苏母语气温和,带着赞赏。
“不敢当不敢当,”小泉连忙摆手,老实交代,“就是…就是跟着师傅学了点皮毛,瞎猫碰上死耗子,治好了几个人…”
“哦?不知林公子师承哪位名家?”苏母看似随意地问道。
小泉卡壳了。他师傅就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道士,名号?没有!来历?不明!他支吾了一下,含糊道:“家师…乃山野之人,淡泊名利,名讳不便提及…”
苏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不再追问,转而问道:“林公子初来京城,可还习惯?京城风物,与江南大不相同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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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泉老实点头:“是很大不同,路宽,楼高,人也多…就是…规矩好像也挺多的…” 他想起刚才进门时的窘迫,有点不好意思。
阿蛮在一旁忍不住插嘴,证明恩公所言非虚:“对对对!老夫人您不知道,那码头!那人多的!俺的眼睛都不够用了!还有那门坎,高的呦,俺差点以为俺的驴进不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