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官高唱,新人依古礼拜堂。王沽掀开郭嫒遮面的却扇,少女容颜清丽脱俗,眼神沉静温婉,只在与王沽目光交汇时,才闪过一丝羞涩与明亮。礼成,满堂爆发出震天的贺喜之声。
盛宴开席,珍馐罗列,觥筹交错。诸兄姐纷纷送上贺礼。王湛赠上一对通体无瑕的羊脂玉璧,温润内蕴,象征君子之德;王泽则奉上一柄镶嵌宝石、寒气逼人的乌兹钢弯刀,刀柄上刻着北庭特有的狼头图腾,寓意守护与锋芒;长女王清与陈泰夫妇赠上精心挑选的蜀锦百匹,流光溢彩,尽显富贵雍容。每一份礼物都承载着深厚的期许与血脉相连的情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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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傍晚,晋国公府后苑一处清幽的临水轩阁内,灯火通明,暖意融融。一场只有王家至亲的家宴正在这里举行。殿宇的庄严肃穆被温馨的烟火气取代,巨大的紫檀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家肴,仆役早已屏退,只留骨肉至亲围坐。
王康看着座下诸子诸女及儿媳女婿,眼中难得流露出纯粹而深沉的温情。长子王湛沉稳干练,已能独当一面治理并州;次子王泽雄踞北庭,拓土安边,眉宇间尽是风霜磨砺出的坚毅;三子王汴、四子王漳拱卫京畿羽林,英气勃勃;新婚的五子王沽意气风发;长女王清娴静温婉,女婿陈泰则是颍川俊杰,前途无量。这份天伦之乐,于乱世之中,弥足珍贵。
酒过三巡,席间气氛愈发轻松融洽。王泽放下酒杯,提起一件数月前的旧事,语气带着几分快意与不屑:“说来有趣,数月前,贵霜帝国不知从何处听闻父王坐拥雍凉并三州,又重建了西域都护府,俨然中原之主,便派了一队使者跋涉万里,到了安西都护府(王固坐镇)的地界。”
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。王泽嘴角噙着一丝冷笑:“彼辈趾高气扬,开口便要求正式通商,这本是应有之义。可随后竟大言不惭,说什么仰慕我‘天朝上国’威仪,欲效法古礼,求娶一位‘公主’回去,与他们的什么‘大王’和亲,永结盟好!”他刻意加重了“公主”二字,满是讥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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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”王康眉头一挑,眼神骤然锐利起来,手中把玩的白玉酒杯也顿住了。
“王固叔父当时正在安西坐镇,一听这话,勃然大怒!”王泽模仿着王固的语气,声调陡然拔高,“‘胡虏也配娶我天家贵女?痴心妄想!’当场就把那使者给轰了出去,连带他们带来的所谓‘贡品’都一并扔出了辕门!连向长安通传一声都嫌污了文书!”
“轰!”王沽年轻气盛,第一个拍案而起,俊脸涨得通红,“混账东西!我大晋贵女,岂是蛮夷可觊觎的?”
王湛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贵霜……据闻亦是西方大国,疆域辽阔,人口千万,拥兵数十万。如此行事,恐非明智,恐为其口实,徒增边衅。”他身为并州牧,深知邦交利害。
王泽看向兄长,摇头道:“大哥顾虑的是。然叔父当时盛怒,斥其无礼在先,我亦深以为然。我安西、北庭将士浴血奋战,方在西域立下根基,震慑诸胡。若对这等狂妄要求稍有退让,示之以弱,岂不让西域诸国及北疆胡虏,皆以为我大晋可欺?畏威而不怀德,此乃胡虏本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