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十八年九月廿七,长安,晋国公府正殿。
那“斩!必亡其国!灭其种!毁其宗庙!绝其苗裔!”的诏书,字字如染血的锋刃,狠狠刻在帛上。猩红的朱砂印玺落下,如同烧红的烙铁,又似一颗在胸腔里擂鼓般搏动的华夏之心。
“王祢!”王康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金铁摩擦的凛冽,“此诏,明发三州二十六郡三百一十九县!北庭、安西都护府!四方诸侯处亦需送达!据华夷之大义,使其知我大晋不惜倾国一战之决心!敢有异动趁火打劫者,勿谓言之不预!”阶下,王祢肃然躬身,双手捧过那犹带墨汁腥气的诏书,重逾千钧。
“陈宫!”王康的目光转向吏曹掾,“与礼曹通力!将此诏,将此战,将此‘亡其国,灭其种’之决心,遍传三州!晓谕万民!国难当头,凡我大晋子民,皆当戮力同心!为大军转运粮秣,共赴国难!”
“臣,遵旨!”陈宫须发微颤,眼中却燃着与诏书同源的火。他深知,这不仅是军事动员,更是将整个国家的意志,拧成一股烧向西域的复仇之火。
王康的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面孔,最终定格在悬挂的巨幅舆图上,那模糊的贵霜疆域如同眼中钉。“再传一道令!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煽动山海的激越,“凡我大晋热血男儿,欲取功名富贵者,何在?——上西域!功名但在马上取!官府放告:招募民间义从敢战之士,自备粮秣马匹,官府发放精良兵器!编为‘义从军’,随王师西征!”
“好男儿上西域,功名但在马上取!”殿外,那百余元勋子弟与羽林郎的请战声浪尚未完全平息,此刻仿佛被这口号瞬间点燃,化作更汹涌的咆哮,穿透殿宇,直冲云霄!殿内文武,亦觉一股滚烫的热流自脚底冲上头顶。
“王泽!”王康的目光如电,刺向次子。
“末将在!”王泽霍然出列,北庭风沙磨砺出的脸庞绷紧如铁,眼中是压抑不住的嗜血渴望。
“着你为先锋!王汴、王漳!”他看向羽林左右营校尉,“率尔等羽林军两营,再配禁军游骑、胡骑、飞骑、越骑四营精骑,共三万人马!各营马匹,尽数抽调,务必做到一人五马!轻装简从,即刻开拔!昼夜兼程,直扑玉门关!至玉门,汇合河西镇将王栓所部步骑一万!合兵四万,不惜代价,以最快速度驰援安西王固!告诉他,给孤钉死在疏勒!层层阻击,寸土必争!援军,已在路上!”这命令如连珠箭发,不容丝毫喘息。一人五马!这是以榨干战马潜力、透支骑手精力为代价的死亡奔袭!
“末将领命!”王泽、王汴、王漳三人轰然应诺,眼中燃烧着与父亲同源的铁火。
“程昱!”王康转向军师祭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