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砺补充道:“精铁:现存县尊上次赏赐千斤,郡守新赏未至,匠作营日夜打造,消耗甚巨,所余不足三百斤!弓材、麻绳、牛筋、生漆等耗材,亦捉襟见肘!”
账目一清点,压力如山!钱粮仅够两月,军械缺口巨大,尤其是甲胄和精铁!扩张带来的喜悦,瞬间被现实的冰冷冲淡。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就在这时,村口方向骤然传来一阵喧嚣!紧接着是悠扬的鼓乐之声和骏马的嘶鸣!
“报——!”一名斥候飞马奔至指挥部外,滚鞍下马,声音激动,“县尉!郡守…郡守特使到!仪仗鼓乐!已至村口!”
众人精神一振!王康霍然起身:“随我迎接!”
村口,景象已非寻常。一队盔甲鲜明、打着郡府旗号的郡兵开道,其后是数名骑着高头大马、身着文吏服饰的官员。队伍中,两面大鼓被力士擂响,声震四野!吹鼓手奏着庄严却略显单调的礼乐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几名掌旗官手中高举的崭新旌旗——玄色为底,边缘镶赤,中间绣着斗大的隶书:“陈留郡西别部司马王”!
旌旗猎猎,鼓乐喧天!王家村的村民和刚入伍的新兵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,纷纷涌出,敬畏地围观。
为首一名面白微须、身着青色郡府佐吏袍服的中年官员翻身下马,看到迎出村来的王康等人,脸上堆起矜持而热情的笑容,展开手中一卷帛书,朗声道:
“陈留郡守府令:查陈留县尉王康,忠勇果毅,剿匪安民,功勋卓着!连破黑风寨、野狼谷、老鸹岭、二道沟四大匪巢,生擒贼寇逾四百,斩首数十,廓清郡西,功在桑梓!本守览县令呈报,深嘉其功!特擢升王康为别部司马,秩比六百石!赐营号‘陈留郡西别部’!统摄郡西诸县乡勇、团练,专司靖安地方,剿除匪患!望尔砥砺忠勇,不负朝廷厚望,郡守期许!”
“谢郡守大人擢拔之恩!王康必竭忠尽智,靖安地方,不负所托!”王康上前,郑重抱拳行礼,声音沉稳有力。别部司马!虽仍是郡级武官,但已能独立开府建牙,掌一部之兵,权力与自由度远非县尉可比!更重要的是,有了这正式的营号和大旗,王家村这支力量,终于有了朝廷认可的“名分”!
特使满意地点点头,示意随从将代表官阶身份的铜印、绶带以及那两面象征着“陈留郡西别部”的玄赤大旗郑重交给王康。接着,他侧身指向后方长长的车队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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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乃郡守特赐,以壮司马军威!赏:精铁两千斤!粟米一千二百石!草料一千石!上好柘木、桑木弓材一百份!精锻铁箭簇一万支!另赐营门鼓乐一套,司马旌旗、令旗全副!”
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、满载着沉甸甸物资的大车缓缓驶入,听着周围村民和新兵们抑制不住的惊叹欢呼,王康心中一块大石落地!郡守这份厚赐,解了燃眉之急!两千斤精铁,足以打造数百柄横刀矛头!一千二百石粟米,加上库存,足可支撑大军四月有余!千石草料,更是解决了战马驮马的饲料危机!那一万支铁簇箭,更是及时雨!
“特使一路辛苦,请入内奉茶!”王康热情相邀。
特使矜持地摆摆手:“王司马军务繁忙,本官就不多叨扰了。郡守大人殷殷期许,望司马善用此资,练就强兵,早日肃清全郡匪患,上报朝廷,下安黎庶!”
“请特使回禀郡守,王康定不负厚望!”
送走郡守特使和仪仗队伍,晒谷场上堆积如山的赏赐物资,再次让王家村陷入了沸腾。然而,王康的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。
“康哥…哦不,司马!”王固凑过来,看着堆积的物资咧嘴直笑,“这下可宽裕了!”
王祢却忧心忡忡地低声道:“司马,人是多了,粮械也多了些,可…咱们这王家村,实在是挤不下了啊!新兵们挤在窝棚、仓库甚至牲口棚里,匠作营打铁硝皮吵得人睡不好,操练都没个大场地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