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城,残破的城垣在秋风中呜咽。城头“左将军刘”的大旗猎猎作响,旗下,刘备(字玄德)按剑而立,面色沉凝。身旁,军师徐庶(字元直)布衣葛巾,目光如电,扫视着城外那片刚刚经历血战的焦黑土地。空气中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尚未散尽。
数日前,曹操大将夏侯惇(字元让)亲率兖州精锐六万,汹汹南下,直扑宛城要冲。旌旗蔽日,刀矛如林,欲一举拔除这颗楔入豫南的钉子。其时,刘备麾下仅有新野带来的万余残兵,加上刘表象征性增派的三千荆州老弱,守备空虚,人心惶惶。
“主公勿忧。”危急时刻,徐庶于中军帐内排开一方沙盘,以竹枝指点,“夏侯惇性烈如火,恃勇轻进。其军虽众,然远来疲惫,更兼轻我兵少,必求速战。此乃破敌之机!”
他定下“八门金锁”之策:命关羽引三千精兵伏于城东博望坡松林,多备火油枯柴;张飞率两千悍卒隐于城西清水河芦苇荡;自与刘备坐镇宛城,仅以弱卒虚守城头,诱敌来攻。
夏侯惇果然中计!见宛城守备“稀松”,狂喜之下,不听副将李典(字曼成)劝谏,亲督大军蚁附攻城。待曹军主力尽陷于城下泥淖,城头鼓号骤变!关羽伏兵尽起,火矢如雨,点燃博望坡松林,烈焰冲天,截断曹军东归之路;张飞如雷霆般自西杀出,丈八蛇矛所向披靡,直捣夏侯惇中军帅旗!与此同时,宛城城门洞开,刘备亲率白毦精兵,挺矛跃马,如猛虎下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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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面夹击之下,曹军大溃!夏侯惇左目中箭(为流矢所伤,非关羽所为),血流披面,幸得李典、乐进(字文谦)死战断后,方率残部狼狈北窜。此役,曹军遗尸万余,被俘数千,辎重尽弃,元气大伤!
“元直妙计,救宛城于倾覆!”刘备望着城外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卒,语气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徐庶的由衷敬佩。
徐庶却无喜色,目光投向北方:“主公,夏侯惇虽败,然曹操根基未损,必不肯甘休。宛城残破,难挡大军再临。刘景升(刘表)名为增援,实则猜忌,湖阳之兵,名为协防,实为监视。此地…已成险地,不可久留。”
刘备默然,他何尝不知。湖阳方向,蔡瑁侄子蔡中率领的五千“荆州援兵”,始终逡巡于战场边缘,作壁上观,其意昭然。
“报——!”传令兵飞驰上城,“荆州牧有令!请左将军即率所部移驻新野,协防北境!湖阳防务,由蔡中将军接管!”
刘备与徐庶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冷意与无奈。狡兔死,走狗烹。利用他们挡住了曹操的雷霆一击,刘表便要立刻收回这柄可能伤己的利剑了。
“传令云长、翼德,”刘备的声音带着疲惫与决断,“收拾行装,救治伤患,即日…拔营,移驻新野。”
***
西北,长安。
未央宫西暖阁内,炭火融融,驱散了深秋的寒意。巨大的三州二十四郡舆图前,王康只着一件玄色常服,负手而立。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辽东烽火、淮南退兵或是宛城硝烟之上,而是沉静地扫过雍凉并三州那广袤的疆域,如同农夫审视着即将深耕的沃土。
“主公。”金曹掾徐岳(字公河)持一卷账册,恭敬立于侧后,声音带着压力,“建安七年岁计,亏空九千八百万钱。府库现存钱帛七亿,然大军抚恤、官吏俸禄、徙民赈济、工程营造、军械采买、农桑扶持…支用浩繁,各处伸手,如无底之渊。开源节流,迫在眉睫。”
“讲。”王康声音平淡,听不出波澜。
“开源三策。”徐岳展开账册,“其一,加征商税。三州境内大市、边市商税,拟增半成。此策立竿见影,然恐伤商本,需慎行。其二,发售‘盐引’、‘丝路护商凭’。盐引许商贾于指定盐监购盐行销,岁初发售,价高者得,岁末核销。丝路凭,则许商队悬挂西北旌旗,受军情司及沿途镇军庇护,按货值抽分护商之费。此二项,利在长远,尤以丝路凭为巨!其三,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加大与江东吴侯互市力度!尤以…辽东精铜为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