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这是近乎摊牌的警告。林深能感觉到,陈队对他的信任已经降至冰点,甚至可能已经将他列为潜在嫌疑人。
“我只想找到杀害我母亲的凶手。”林深一字一顿地说,目光毫不退缩,“至于方法,在你们警方无能为力的时候,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。”
陈队盯着他看了足足十几秒,最终掐灭了烟头,站起身。“你好自为之。在沈瑶醒来、事情查清之前,你最好不要离开医院。我会派人‘保护’你。”他把“保护”两个字咬得很重,说完,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门关上后,林深听到外面隐约传来低声交谈和有人驻守的动静。他被软禁了。
陈队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,但那份强烈的质疑和隐隐的敌意,还是让他感到一阵寒意。警方内部的水,果然很深。陈队是真的在秉公执法,还是在掩饰什么?他阻止自己接触沈瑶,是保护,还是隔离?
必须想办法见到沈瑶,至少要确认那本红色笔记本的下落。
接下来的两天,林深在药物的作用下大部分时间昏昏沉沉,但他强打精神,利用护士查房、送餐的短暂间隙,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员。看守他的警察换了两班,看起来都是生面孔,行事刻板,很难沟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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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尝试向护士打听沈瑶的情况,得到的只有“仍在监护室,情况稳定”的官方回复。他感觉自己像被困在玻璃罐里的昆虫,能看到外面,却无法触及。
直到第三天深夜,林深被伤口疼醒,病房里一片漆黑寂静。他正望着窗外稀疏的星光,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、不同于往常巡逻的脚步声,停在了他的门口。接着,是钥匙插入锁孔,极其缓慢转动的声音。
不是换班的警察,换班时间没到,而且动作不会这么鬼祟。
林深瞬间屏住呼吸,全身肌肉绷紧,悄无声息地滑下床,隐藏在门后的阴影里,顺手抓起了床头柜上的一个金属水杯。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一个黑影闪了进来,动作轻捷。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,林深看到来人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护工制服,戴着口罩和帽子,但那双眼睛。
在对方转身看向空床铺、露出瞬间错愕的侧脸时,林深认出了她是沈瑶。她竟然溜出了监护室,伪装潜了进来。
林深从阴影中一步迈出,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,另一只手箍住了她的身体,防止她惊呼挣扎。“别动,是我。”他在她耳边极低地说。
沈瑶的身体先是一僵,随即软了下来,发出一声压抑的、带着哭腔的喘息,仿佛终于找到了依靠。她转过身,在黑暗中仰头看着他,眼眶迅速泛红,泪水无声滑落。她瘦了很多,脸色苍白得透明,整个人像一片风中落叶。
“林深,对不起。我又骗了你。”她哽咽着,声音破碎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