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铜牌血证

大胤夜巡司 三更九灯 3131 字 7个月前

老匠人濒死之躯突然暴起,铁锤砸向石台机关。整个石室震动,铜牌瀑布般倾泻,暂时阻隔青蝎。他将核心铜牌塞进林不觉怀中:“走!暗道在火塘下!记住……律不在文,在护人之心……”

林不觉抱起小石冲向火塘。身后传来青蝎的怒吼与老匠人最后的锤声。暗道狭窄,寒气刺骨。小石左臂冰柱蔓延至肩,右手指死死抓住林不觉衣襟:“陈婆婆……阿雪……他们也是……被律法杀的吗?”

林不觉心头刺痛。陈婆查案被灌雪盲汤,阿雪被炼成傀儡,三百零七人因守律而死……律法何时成了凶器?

“不。”他撕下衣襟为小石裹伤,寒髓咒让手指僵硬,“是执律者扭曲了律法。”

暗道尽头是雪坡。林不觉冲出时,赤狐月的火骑正与玄鳞教徒混战。火光中,赤狐月金瞳燃着怒火:“玉真调虎离山!我们中计了!”

青蝎带人追出,骨笛声凄厉。火骑阵型被青光所破,赤狐月火鞭卷向青蝎,却被骨笛格开。林不觉将小石推给萤:“带他走!去黑石原等我!”

“师父!”萤惊呼。

“走!”林不觉转身冲向青蝎,青玉簪直刺笛孔。寒髓咒随内力运转,左臂冰霜蔓延至肩,每动一下都如刀割。青蝎冷笑:“区区,也敢拦我?”骨笛横扫,林不觉被震飞,撞上雪坡。

寒髓咒骤然爆发。林不觉眼前发黑,青玉簪脱手。青蝎骨笛直刺心口:“守鼎人血,教主等了三十年!”

笛尖距胸口三寸时,林不觉右眼骤然泛起金芒。他直视青蝎:“你左脸岩石肌肤下,还疼吗?”

青蝎动作一滞。林不觉强撑起身,内力凝聚于眼神。青蝎突然心悸,骨笛微颤:“你……你对我做了什么?”

“当年炼你时,骨哨插在左耳后三寸。”林不觉咳出寒气,“每到月圆,那里就灼痛如焚。你恨玄鳞教,却不敢反抗,因他们握着你妹妹的命。”

青蝎浑身剧震,骨笛坠地。林不觉这番话纯属试探——半人傀炼制时,骨哨必在耳后三寸。但青蝎反应证实了他的猜测。
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青蝎声音发颤。

“因我见过石生、阿雪、小石。”林不觉踉跄上前,“他们右眼清明时,都在问同一个问题:‘我还能做人吗?’”

青蝎右眼突然流泪,左眼岩石肌肤泛起青光。她痛苦抱头:“妹妹……她在青丘火晶池……赤狐月说能救她……但需要守鼎人血……”

赤狐月趁机火鞭卷住青蝎:“火晶池能解半人傀术,但需守鼎人血为引。玉真骗你了!”

混战再起。林不觉寒髓咒反噬,跪倒在雪地。小石突然挣脱萤,岩石左臂砸向青蝎后背!青蝎被击飞,骨笛脱手。小石右手指抓起骨笛,狠狠插入自己左臂岩石肌肤:“师父……快走!我……我能控制它!”

骨笛入体,小石全身青光大盛。他僵直转身,竟扑向玄鳞教徒。混战中,岩石左臂挥出,教徒骨断筋折。赤狐月急令:“小石被控制了!制住他!”

林不觉扑向小石,青玉簪点向他耳后三寸。簪尖触及的刹那,寒髓咒与骨笛共鸣,冰晶炸裂。小石右眼恢复清明,骨笛脱手:“师父……我控制不住……它在烧我的脑子……”

林不觉撕下衣襟,将骨笛层层包裹:“用右眼看着我,小石。记住你叫石生,不是傀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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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蝎在火骑围困中嘶吼:“玉真在皇陵!子时开鼎!守鼎人血需三百斤——要放干你的血!”她突然咬舌自尽,岩石左脸炸裂。

赤狐月收起骨笛:“小石撑不住了,必须立刻去火晶池。”她看向林不觉冰封的左臂,“你寒髓咒又重了。”

“先送小石走。”林不觉望向萤族祭坛方向,“老匠人尸身不能曝露。”

火骑挖开雪层,祭坛已塌。废墟中,老匠人尸身伏在铜牌堆上,右手指向地图红线。林不觉拂去他脸上的雪,怀中核心铜牌突然发烫。铜牌夹层暗格弹开,露出新字:

鼎在皇陵,非为镇国,为镇三清观篡改之律。玉真三十年前持伪诏灭萤族,真诏在云娘处。

“云娘?”林不觉心跳如鼓。醉月楼的云娘,掌握着能推翻伪诏的真诏!

赤狐月递来火晶粉:“子时将至。皇陵有玉真坐镇,你修为去是送死。”

“有些死,值得送。”林不觉将铜牌贴身藏好,“三百零七人用命护的真相,不能在我这断了。”

火骑护送小石与萤先走。雪坡独留林不觉一人,他挖了个雪坑,将老匠人与铜牌轻轻放入。无碑无字,只在雪面画了个萤火虫图腾。

“前辈,您问律在何处。”他呵出的白气在月光下消散,“今日我才懂,律在护人之心,不在鼎中。”

寒风卷雪,掩盖了萤火虫图腾。林不觉望向神京方向,怀中铜牌贴着心口发烫。三百零七个名字,三百零七条被律法杀死的命。他们守的是真正的律,却被扭曲的律所杀。

子时将至,皇陵地动。

他裹紧残破貂裘,踏雪而行。左臂冰霜蔓延至肩,每走一步,雪地上都留下带血的脚印。寒髓咒如冰龙噬骨,却压不住心口滚烫。

三百零七人用命写的血书在怀中震动,小石最后的问话在耳边回响:“师父,守律的人,为何被律法杀?”

林不觉握紧青玉簪,簪尖映着月光。

因有人将律法当刀,只斩弱者,不斩权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