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砚生站在大厅中央,主针斜指地面。七根遗骨银针还插在北斗方位的裂痕里,青光未散。他没动,也不敢动。
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太多力气。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,护腕下的旧疤开始发烫,像是有火在皮下烧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,每一次吸气都像扯着肋骨在拉锯。
可就在这一刻,裴玉容动了。
她跪在地上,头慢慢抬起来。嘴角咧开,笑得不像人。眼睛翻白,瞳孔缩成一点黑,嘴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像是骨头在错位。
齐砚生立刻察觉不对。
他催动古瞳,视线穿透她的皮肤。三条灵脉正在她体内疯狂扭动,像三条被激怒的蛇。它们不再受控制,反而互相缠绕,能量层层叠加,直冲心轮死穴。
这不是普通的反击。
是自爆。
一旦炸开,整个西翼都会塌。楼上还有没撤走的病人,护士站后面也藏着几个伤员。他不能让她成功。
“屠仲谋!”齐砚生低喝。
趴伏在地的屠仲谋猛地一颤。他的机械臂还在冒烟,畸变体躯干抽搐不止。刚才那一招“归藏锁魂局”把他钉死了,可他还活着,意识也清醒。
他想逃。
右腿刚撑起一半,地面突然窜出一道青光。那光芒从北斗阵中延伸而出,顺着裂缝爬行,瞬间缠住他的脚踝。一股巨力将他拽回原地,摔进碎石堆里。
齐砚生左手结印,七根银针同时震了一下。阵纹重新激活,封锁线蔓延开来,把屠仲谋牢牢困在原地。
“你跑不掉。”齐砚生声音很冷,“她要炸,你也得陪着。”
屠仲谋抬头,眼里全是惊恐。他终于明白了裴玉容的打算——不是同归于尽,是拉所有人垫背。而他自己,因为体内残留的灵脉共鸣,成了最好的能量导体。
只要爆炸发生,他的身体会像变压器一样放大冲击波,让破坏范围翻倍。
裴玉容仰着头,喉咙里滚出一段音节。那不是现代语言,古老得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咒语。每念一个字,她颈后的皮肤就鼓起一分,三条灵脉浮出体表,泛着暗红的光。
空气开始扭曲,温度迅速升高。玻璃残渣在地上微微震动,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。
齐砚生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他闭了一下眼。脑海里闪过沈清梧撑起身子的画面。她走路时左脚微跛,手扶着台面,一句话不说,只是看着他。
然后她说:“我相信你。”
那句话现在还在耳边。
他睁开眼,古瞳再次运转。这一次,他不再看全局,而是死死盯住裴玉容的心口。膻中穴的位置已经变形,三条灵脉交汇成一个旋转的能量漩涡,正不断压缩,准备冲破最后一层封印。
三息之内,必须封住节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