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 迁都

北方派强调的“历史正统”与“政治象征”,他何尝不知?但北京作为旧王朝的权力中心,其盘根错节的八旗遗风、保守氛围,以及相对闭塞的地理位置,确实与他要打造的以工商、科技、海洋为取向的现代化共和国格格不入。定都北京,仿佛给新生的共和国套上了一件不合身的旧朝服。

武汉的地理中心优势明显,但其城市基础、文化底蕴相较于南京稍逊,且深处内陆,对于志在海洋的共和国而言,略显保守。西安,虽有历史厚重感,但偏居西北,交通不便,经济基础薄弱,更近乎于一种理想化的象征。

他的手指,最终轻轻拂过“南京”二字。

“金陵王气……”高岩低声自语。这座城市,承载了太多汉家王朝的记忆与遗憾。它毗邻上海这个正在崛起的远东金融与工业中心,背靠最富庶的长江三角洲,面向广阔的太平洋。长江,这条黄金水道,将成为共和国贯通东西的经济大动脉。定都南京,意味着共和国的重心将坚定不移地转向经济发展、海洋开拓和现代化进程。

更重要的是,南京象征着一种“复兴”与“新生”。它曾是明朝的开国都城,代表着汉人政权驱除鞑虏、恢复中华的起点。如今,共和国推翻满清,革故鼎新,定都南京,无疑是对这一历史脉络最有力的承接与宣示——一个属于全体国民的、崭新的中华,将由此启航!

思路逐渐清晰。高岩回到书案前,铺开纸张,开始起草一份名为《奠都南京,开创共和新纪元》的意见书。他要系统地阐述迁都南京的战略意义、历史必然性以及具体规划。

第三节:权衡与决断

翌日,高岩再次召集核心层会议。他没有直接宣布决定,而是将自己连夜写就的意见书分发下去,让众人传阅。

意见书从历史、地理、经济、国防、文化、未来发展等多个维度,全面论证了奠都南京的优越性和必要性。他承认迁都的巨大成本和短期阵痛,但强调这是“为了未来百年的国运,必须付出的代价”。

会场陷入了沉默。即便是最坚定的北方派,在看完这份逻辑严密、视野宏大的意见书后,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。

“执政高瞻远瞩,我等佩服。”一位原本主张北京的老臣缓缓开口,语气复杂,“只是……迁都事大,涉及数十万官吏、军队及其家眷的迁移,衙署、学校的兴建,乃是一项浩大无比的工程,恐非数年之功,其间若生变故……”

“困难是必然的。”高岩接过话头,语气坚定,“但正因为困难,才更显其意义!我们可以制定一个为期三到五年的迁都计划,分阶段、有步骤地进行。初期,可将外交、财政、工业、教育等关键部门先行南迁,与南京现有基础整合。执政府及军事指挥中枢可稍晚一步。北京,可作为陪都,设立北方事务委员会,依旧发挥其区域中心的作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