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稽笑着收起骰子,从袖中取出一只木雕的猿猴,上了弦后,猿猴竟能翻跟头、递果子:
“公子您瞧,这是小的从楚地寻来的巧物,比宫里的那些好玩多了。”
胡亥果然被吸引,伸手去接猿猴,楚衍趁机凑上前,声音压得低低的:
“公子,方才小的在御花园撞见李丞相的侍从,听他们说,陛下近日看了扶苏公子的军报,还夸公子扶苏有大将之风呢。”
胡亥的手顿了顿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:“兄长本就厉害,父皇夸他也是应当。”
韩稽却摇头,故作神秘地说:“公子这话就错了。前日小的给陛下送胡笳时,见您献的那柄玉磬,还摆在御书房最显眼的位置
——扶苏公子在北疆送的羊皮地图,可是堆在角落蒙了灰呢。依小的看,陛下心里,其实更疼公子您。”
这话像颗蜜糖,精准落在胡亥的心尖上。他虽贪玩,却也知道“太子”二字的分量,只是素来觉得自己年纪小,从不敢多想。可韩稽的话,又让他忍不住心动:
“真……真的吗?”楚衍立刻点头,语气带着几分“担忧”:“只是公子,扶苏公子在外手握重兵,身边还有蒙恬将军辅佐,万一……万一陛下有个万一,公子您可怎么办?
听说近日蒙毅将军还在朝堂上提,要陛下早立太子呢。”
“立太子”三个字,像根针戳醒了胡亥。他看着手里的木雕猿猴,突然觉得没了兴致。接下来几日,韩稽和楚衍变着法儿地“提醒”他
——有时说“看见扶苏的侍从往宫里送礼物,好像是给李斯丞相的”,有时说“陛下昨日问起公子的功课,脸色不太好,莫不是有人在背后说公子坏话”。
这些话像细密的蛛网,一点点缠住胡亥的心,让他从最初的得意,慢慢变成了不安,最后竟生出几分对权力的渴望。
一日早朝后,始皇帝留赵高在御书房整理奏疏。
胡亥不知从哪儿听说皇帝在看关于“储君礼制”的书,竟壮着胆子闯了进来,故作乖巧地问:
“父皇,儿臣近日读《礼记》,有几句不懂,想向父皇请教……”话没说完,眼角却不住地往案上的书册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