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恬刚卸下的玄甲还泛着北疆的霜寒,青铜灯的暖黄光影里,这位新上任的右相鬓角的白发比三个月前更显清晰
——那是十年镇守长城留下的印记。
有这样一位既能统兵又懂政务的老将坐镇,他这位刚登基的新帝,总算能在纷繁的朝局中喘口气。
然而,御书房的铜壶滴漏刚过三刻,北疆发来的八百里加急便撞碎了这份短暂的安稳。
驿卒跪在丹墀上,声音带着奔袭后的沙哑:
“监国,云中郡三日三报!匈奴左贤王率万余骑冲破光禄塞,不仅劫掠了三个边寨,还焚毁了屯粮的敖仓,老弱妇孺被掳走者逾百!”
“监国,”蒙恬几乎是与驿卒同时踏入御书房,甲胄上的冰碴子落地有声,他手中紧攥的奏疏还带着边境的风雪气息,
“匈奴探知我军主力南调平叛,竟以为北疆可欺!
臣昨夜查阅军报,近半月来,雁门、代郡等地的骚扰已达二十七次,昨日更是有部落试图凿穿长城烽燧。
北疆乃帝国的脊梁,一旦被破,胡虏便可长驱直入关中,臣请旨,即刻率军北返!”
扶苏看着蒙恬眼中的焦灼,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。
他清楚记得,三天前的朝会上,正是蒙恬以雷霆手段压下了关东旧贵族的复封之请,稳住了朝堂局势。
如今蒙恬刚入中枢,那些蛰伏的势力还在暗中窥探,这时候让他离开,无疑是给了对手可乘之机。
可他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《北疆舆图》,那些被朱笔圈出的告警点,像一道道渗血的伤口,密密麻麻地排布在帝国的北境线上。
沉思间,扶苏起身走到舆图前,修长的手指从咸阳一路划到长城:
“蒙相,北疆的安危朕岂会不知?只是你刚定下的‘屯垦实边’之策尚未推行,京中还有不少人等着看笑话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,“准你率十万长城军团北返,但需留下三万精锐
——就选那些跟着你守了五年以上长城的老兵,他们既知军规,又对你忠心不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