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以为扶苏会赞其周全,却没想对方竟如此固执
——内部制度梳理与外部征讨本可并行,稳固的后方方能支撑前线鏖战。
他暗自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坚持:
“陛下,项羽已是困兽犹斗,王离将军率十万大军将其围于巨鹿之南,覆灭不过旬日之事……”
“丞相!”
扶苏猛地打断他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赵高从未听过的、近乎失控的焦躁。
他猛地攥紧袖口,指腹几乎要嵌进锦缎的纹路里,随即抓起案几上最顶端的那卷军报,银牙咬着下唇,几乎是带着怒意掷了过去。
绢帛划过空气发出轻响,“啪”地落在赵高脚边,封皮上“加急·火漆”二字格外刺目:
“你自己看!看看你口中那只‘困兽’,是如何把朕的十万大军搅得天翻地覆!”
赵高心中一凛,忙俯身拾起军报。指尖触到绢帛时,竟觉那素白的料子透着一股寒意。
他迅速展开,目光扫过字句,瞳孔骤然收缩,方才还沉稳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。
暖阁里的炭火“噼啪”一声爆响,溅起几点火星,却丝毫暖不透他心底的凉意——军报上写得明明白白:
项羽竟率三万楚军,夜渡漳水后凿沉船只、砸碎炊具,以“破釜沉舟”之势直冲王离中军,硬生生撕开了层层包围圈!
更可怖的是,突围后他非但不逃,反而转头迎击章邯的援军,一场血战下来,章邯所部折损近半,连营垒都被楚军踏平!
可最让他心惊的,是军报末尾的几行字。他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,指节发白得近乎透明:
项羽本想在楚地征粮补兵,可那些曾受王离“减租免赋”安抚的百姓,
竟自发拿起锄头、镰刀,在村口设卡阻拦楚军,甚至有村落组织青壮袭击楚军散兵,宁可把粮食埋进地里,也不肯给项羽一粒米!
穷途末路之下,项羽竟带着仅存的五千残部,一路向南冲破三道防线,遁入了南越之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