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这可如何是好?

章邯兵败的奏报递上来三天,你们又拿出过一个对策?

如今局势糜烂,只会找借口、说困难——滚!都给朕滚出去!”

众臣被这从未有过的暴怒吓得浑身发颤,那位提议“训诫赵佗”的老臣腿一软,

袍角被门槛绊住也顾不上扯,最后还是被身边人扶着,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。

殿门关上的瞬间,外面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只留下空荡的殿宇里,扶苏粗重的喘息声与铜灯的噼啪声交织。

他颓然坐回龙椅,后背重重抵着冰凉的龙纹靠垫,指节攥得发白。

一股熟悉的委屈感像潮水似的裹住他——从前再大的事,只要转身能看见父皇坐在龙椅上的身影,哪怕父皇一言不发,他心里也稳得住。

可现在,那道如山岳般的背影没了,他才真切地摸到这万里江山的重量:

这天,真要自己来扛了。

他这些日子几乎没合过眼:亲手在减免赋税的诏书上盖下印玺时,

曾以为能听见百姓的欢呼声;给北境将士加俸禄的政令发出去,却收到前线“粮道受阻,士兵仍缺衣少食”的奏报。

他以为自己在一步步靠近“仁政”的理想,可回头一看,新政像陷在泥沼里

——郡县官吏把减免的租税悄悄摊给小户,旧贵族藏着粮不赈济灾民;外部更糟,项羽没被消灭不说,还隐隐与赵佗勾连,岭南的兵锋已对着长沙郡。

他忽然低低地笑了,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,又干又涩,像被风沙磨过。

眼泪不知不觉涌上来,模糊了眼前的龙纹御案——他想起三年前在父皇书房,自己捧着《尚书》慷慨陈词,指责父皇“严刑峻法、劳民伤财”,坚信仁政能让天下归心。

那时父皇只是盯着墙上的舆图沉默,指腹反复摩挲着边疆的关隘,他当时还觉得父皇固执,如今才懂,自己当年多像个捧着书本的稚子:

父皇看到的,是仁政背后的软弱会引旧势力反扑,是四方蛮夷对中原的觊觎;而他,只看到了书本里“王道乐土”的幻影。

“父皇……儿臣,知错了……”他对着空寂的大殿轻声说,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卷走。

眼角的湿意滑过脸颊,滴在龙袍的明黄纹样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
殿外的风穿过窗棂,带着深秋的凉意,这一刻,他好像第一次看清了父皇的目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