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渊闭上眼睛,不再去看扑来的睚眦残魂,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对阵法气机的感知中。
七面黑色小旗,七道幽冥气息。它们之间不是简单的连接,而是在按照某种复杂的规律流转。就像北斗七星随着时间在天空旋转,这阵法中的“生门”,也在七面小旗之间不断转移。
找到了!
就在睚眦残魂即将吞噬秦渊的瞬间,秦渊动了。
他没有攻击残魂,也没有攻击任何一面小旗,而是朝着左前方三丈处——那个看似空无一物的位置,一剑刺出!
这一剑,平平无奇,没有剑气,没有光华。
但剑尖刺入虚空的一刹那,整个“九幽困龙阵”剧烈震颤!七面黑色小旗同时发出哀鸣,旗面上的符文开始崩碎!上空的睚眦残魂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,身躯开始溃散!
“怎么可能?!”为首黑袍人失声惊呼,“他怎么会知道生门的位置?!”
秦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不知道,但他“感觉”到了——那是《沧海无量诀》修炼到“归墟生灭”境界后,对天地气机本能的感知。
阵眼一破,七名黑袍人齐齐吐血!但他们没有退,反而同时咬破舌尖,喷出精血在手中小旗上!
“以血祭旗,唤醒阵灵!”
七面小旗爆发出刺目的血光,原本溃散的睚眦残魂竟重新凝聚,而且气息比之前更强!更可怕的是,七名黑袍人的身形开始模糊,他们的精魂正在与小旗融合,要化作阵法的一部分,与秦渊不死不休!
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。
秦渊眼神凝重。他能破阵一次,但对方以生命为代价强行维持阵法,第二次破阵的难度会倍增。而且他的真气已经所剩无几,强行施展“归墟生灭”很可能先把自己耗死。
就在这时,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在阵法外响起:
“大哥哥,踩乾位,攻坎位!”
秦渊猛地转头,只见阵法边缘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。她衣衫褴褛,小脸脏兮兮的,但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星,正焦急地朝着他比划。
更让秦渊惊讶的是,这小女孩虽然站在幽冥阵法边缘,周身却没有被幽冥之气侵蚀的迹象,反而有一层淡淡的清光护体。
天生道体?
秦渊来不及细想,因为睚眦残魂已经再次扑来!他按照小女孩的指引,身形一闪踏向乾位,同时一剑刺向坎位!
“嗤啦——”
剑气穿透虚空,精准地命中了两面小旗之间的连接节点!那正是阵法重新凝聚后最脆弱的一环!
“咔嚓!”
两面小旗同时碎裂!主持这两面小旗的黑袍人惨叫一声,身体直接爆成血雾!
七煞去其二,阵法威力大减。秦渊精神一振,不用小女孩再提醒,他已经看出了阵法新的破绽——这些黑袍人以精魂祭旗后,阵法虽然变强,但灵活性大减,破绽反而更明显了。
“震位,离位!”
小女孩又喊。
秦渊剑随身走,覆云剑如游龙般在阵中穿梭,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在阵法的节点上。七名黑袍人又惊又怒,想要变阵,但精魂已与小旗融合,变阵的速度慢了一拍。
就是这一拍,决定了胜负。
“铛!铛!铛!铛!”
四面小旗接连碎裂!四名黑袍人爆体而亡!
最后只剩为首那人。他目眦欲裂,嘶声吼道:“一起死吧!”
他引爆了剩余的所有小旗,连同自己的精魂和睚眦残魂一起,化作一团毁灭性的黑色能量,朝着秦渊扑来!
这是自爆,是真正的同归于尽。
秦渊脸色一变,正要拼死抵挡,那个小女孩却突然冲进了阵法,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!
“不要!”秦渊惊呼。
但已经晚了。
黑色能量撞上小女孩的清光护体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清光剧烈闪烁,却顽强地没有破碎。小女孩小脸苍白,嘴角渗出血丝,但依然死死挡在那里。
三息。
黑色能量终于耗尽,缓缓消散。
小女孩身体一软,向后倒去。秦渊连忙接住她,探她脉搏——微弱但平稳,只是力竭昏迷。
阵法已破,七名黑袍人尸骨无存,只有满地的小旗碎片。
秦渊抱着小女孩,看着她稚嫩的脸,心中满是疑惑:这荒山野岭,怎么会有一个天生道体的小女孩?她又怎么会懂得破解幽冥阵法?
他轻轻擦去小女孩嘴角的血迹,从怀中取出简心给的丹药,喂她服下一粒。丹药入腹,小女孩的脸色很快红润起来,呼吸也变得平稳。
秦渊将她背在背上,望向北方。
还有一千四百里。
但这一次,他不再是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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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徐州地界,运河岔口。
江辰站在一艘货船的船头,看着前方水面上拦路的五艘快船。快船上人影憧憧,至少有三四十人,个个手持兵刃,杀气腾腾。
为首一艘船的船头,站着三个人。
左边是个独眼大汉,手持一柄九环大刀,刀身血迹斑斑。右边是个干瘦老者,十指漆黑,显然练的是毒功。居中则是个身穿东厂番子服饰的中年太监,面白无须,眼神阴冷。
“东厂十三太保,来了三个。”江辰淡淡道,“曹公公还真看得起江某。”
那中年太监尖声笑道:“江辰,你本是锦衣卫遗孤,本该与我东厂同气连枝,却偏偏投靠了苏墨那个书生。今日若肯弃暗投明,交出粮草船队的真正路线,咱家可在曹公面前为你美言几句,保你荣华富贵。”
江辰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拔剑。
剑出鞘的瞬间,运河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“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。”中年太监脸色一沉,“杀!”
五艘快船同时启动,呈合围之势冲来!船上的弓箭手率先发难,数十支箭矢如飞蝗般射向江辰所在的货船!
江辰身形不动,只是长剑一圈,剑气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射来的箭矢尽数震飞。同时他脚下一点,人已如大鹏般掠起,直扑为首的快船!
“来得好!”独眼大汉狞笑,九环大刀带着呼啸风声劈向江辰头顶!
江辰不闪不避,长剑斜挑,剑尖精准地点在大刀刀脊最薄弱处。“铛”的一声,大刀被荡开,江辰的剑顺势前刺,直取大汉咽喉!
“小心!”干瘦老者厉喝,十指弹出十道黑气,直袭江辰后心。
江辰仿佛背后长眼,身形在半空中诡异一折,避开黑气的同时,剑势不变,依旧刺向独眼大汉。大汉急退,但江辰的剑更快,剑尖已经触及他的皮肤——
“噗嗤!”
血光迸现。但中剑的不是独眼大汉,而是突然挡在他身前的一名东厂番子。那番子用身体替大汉挡了这一剑,自己则被刺穿心脏,当场毙命。
江辰眉头微皱,抽剑后退。这一耽搁,另外两艘快船已经靠了上来,船上跃下十余名好手,将江辰围在中央。
“结阵!”中年太监喝道。
十余人立刻结成战阵,刀光剑影如潮水般涌向江辰。这不是江湖草莽的打法,而是军中合击之术,配合默契,攻势连绵不绝。
江辰长剑翻飞,在刀光剑影中穿梭。他的剑法快、准、狠,每一剑必取一人要害。但对方人多,且悍不畏死,有人甚至用身体去挡剑,为同伴创造攻击机会。
三招过后,江辰身上添了两道伤口,虽然不深,但血流不止。而对方已经倒下了五人。
“耗死他!”干瘦老者阴笑,双手连弹,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从各个角度射向江辰。这些毒针在空中还会变向,轨迹诡异难测。
江辰长剑舞成一团光幕,将毒针尽数挡下。但这样一来,他的动作难免出现破绽。独眼大汉趁机欺近,九环大刀横扫江辰腰间!
眼看就要得手,江辰忽然弃剑。
不是真的弃剑,而是将剑掷出,化作一道流光直取中年太监!同时他空手入白刃,双手如铁钳般抓住横扫而来的大刀刀背,用力一拧!
“咔嚓!”
大刀竟然被他硬生生拧断!独眼大汉虎口崩裂,惊骇后退。而江辰已经夺过断刀,反手一掷,断刀如流星般射向干瘦老者!
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
中年太监险之又险地避开飞剑,飞剑擦着他的脸颊掠过,留下一条血痕。干瘦老者则被断刀贯穿右肩,惨叫着倒地。
而江辰已经接住飞回的长剑,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。每出一剑,必有一人倒下。转眼间,围困他的十余人只剩下三个还能站着。
“撤!”中年太监终于怕了,尖声下令。
剩余的人仓皇后退,跳上来时的快船,狼狈逃窜。江辰没有追,只是站在船头,看着他们远去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东厂“十三太保”来了三个,还有十个没露面。而往生门的人,恐怕也在暗中窥伺。
江辰擦去剑上的血迹,看向北方运河的尽头。
苏墨交给他的任务,是拖住这些人三日。现在才第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