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对于副将那充满表现欲的请战之言,杨过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神色淡漠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目光依旧落在如鹌鹑般瑟瑟发抖的多吉一行人身上,语气平缓,却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冰冷寒意,对副将道:“不必了,我已命人去请朗嘎土司过来。
收拾这些杂鱼,徒然脏了我们的刀,让他们自家主子,亲自来料理门户,给本帅一个交代。”
这话语轻飘飘的,没有半分火气,可其中蕴含的意味,却让那副将心中猛地一咯噔,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。
让土司自己来惩罚儿子和手下?
这哪里是怀柔,这分明是更狠的惩罚,更要让朗嘎土司在极度恐惧与屈辱中,亲手斩断自己的臂膀,彻底碾碎其反抗的意志!
元帅这是要将朗嘎家的尊严踩在脚底,还要让他们自己动手!
这份冷酷与霸道,比直接派兵剿杀更令人胆寒。
副将不敢有丝毫异议,连忙躬身应道:“元帅深谋远虑,末将遵命!”
他心中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,元帅此言虽冷酷,却并未追究他们之前围困不力、未能及时救人的责任,看来元帅虽然动怒,但行事依旧理智宽容,分得清主次,不会迁怒于他们这些执行命令的下属。
现在,他们只需要静待那朗嘎土司前来,目睹其家族如何承受元帅的雷霆之怒便好。
杨过这边按兵不动,只是冷冷地看着。
而被围在核心的多吉及其残部,却是度秒如年,心中的恐惧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。
眼见那如同神魔般的白衣男子轻而易举地救走了人,瞬杀了四名高僧,麾下军队杀气腾腾,却偏偏不动手,只是将他们围着,这种未知的等待比直接的刀剑相加更让人煎熬。
多吉强压着心头的恐慌,示意身边一个略通汉话的随从上前交涉。
那随从战战兢兢地走出几步,对着杨过的方向,用生硬的汉语结结巴巴地喊道:“尊…尊贵的将军…人…人你们已经带走了…我们…我们朗嘎家愿意就此罢休,不再追究…请将军放开一条路,让我们离开…日后…日后必有厚报…”
这话语里还残留着一丝昔日作威作福惯了留下的可笑底气,仿佛他们才是受害方,如今大度的表示不追究了。
杨过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弧度。
他甚至懒得用汉语回应,而是直接开口,吐出的是一串流利至极、带着纯正拉萨口音的藏语,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吐蕃人的耳中:“你们的土司马上就要到了,有什么话,留着等他来了,听他怎么说吧。”
此言一出,宛如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