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歌立在铁桦院中,整个人仿佛刚从万丈冰窟里捞出来,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刺骨的寒意,几乎要将庭院里弥漫的枯败死气冻结成霜。
那株曾经擎天蔽日、枝干如玄铁铸就的铁桦巨木,此刻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灰败轮廓,每一片枯黄卷曲的落叶砸落在地,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凿在他的心口上。
李牧逸双目赤红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,正死死盯着枯树,胸膛剧烈起伏,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“二哥…”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,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惊怒与不甘,“爷爷他…”
“封锁此地!”李牧歌的声音陡然拔高,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濒临崩溃边缘的可怕威压,瞬间压过了李牧逸的声音。
他最后瞥了一眼那株正加速走向彻底寂灭的巨木,仿佛要将这死寂的景象刻入骨髓。
随即,他猛地转身,青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厉芒,决绝地冲出了铁桦院。
青木崖顶的罡风,如同冰冷的巨兽,永不停歇地撕扯着一切。往日里,这风是李牧歌锤炼枪法的磨刀石,带着草木清气拂面,令人心神澄澈。
可今日,这风刮在脸上,只剩下刀割般的痛楚。
爷爷…李敦豪!那个庇护着李家、庇护着他成长的至亲!那株铁桦木的骤然枯死,如同一只冰冷的手,瞬间扼断了他心中那根名为“侥幸”的脆弱丝线。
崖顶正中,那株碧火梧桐感应到他的靠近,巨大的树冠无风自动,枝叶摇曳,发出沙沙的低鸣,仿佛带着一丝不安的慰藉。
梧桐叶脉深处,那永不熄灭的碧色灵火,此刻似乎也黯淡了几分。
李牧歌对梧桐的低语置若罔闻。他眼中只剩下那杆静静倚靠在梧桐虬劲主干上的墨蛟枪。玄黑的枪身,在崖顶稀薄的天光下,泛着冷硬的幽光。
他一步踏前,五指猛地张开,带着一股蛮横的吸力,死死扣住冰冷的枪杆!入手沉重、冰冷、坚硬,这熟悉的触感,却像点燃了引信的炸药桶。一股灼热到足以焚毁理智的洪流,自丹田气海轰然炸开!
“嗬——!”
一声非人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,带着血沫的气息。全身的真元如同被点燃的火山岩浆,狂暴地奔腾咆哮,沿着四肢百骸疯狂冲撞,最终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掌中的墨蛟枪!
嗡——!
枪身剧震,发出低沉而亢奋的龙吟!玄黑的枪体瞬间变得滚烫,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,枪尖一点红芒骤然亮起,刺眼夺目,如同地狱睁开的凶瞳!
李牧歌双目赤红,眼角几乎要裂开!他根本不顾什么红莲枪诀的起手式,什么以柔克刚、引而不发!胸中那股足以焚天煮海的悲怒,驱使着他只剩下最原始、最暴烈的本能——劈!砸!刺!扫!
他猛地拧腰旋身,全身力量拧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,墨蛟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,化作一道狂暴的黑色雷霆,狠狠劈向身前的虚空!
轰隆!
枪锋过处,空气被硬生生劈开,发出沉闷如雷的爆鸣!一道肉眼可见的灼热冲击波贴着枪锋炸开,将前方数丈内的罡风都强行排空、震碎!
“给我破!”
李牧歌嘶声咆哮,状若疯魔!他双臂肌肉贲张,青筋如虬龙般暴起,墨蛟枪在他手中化作一团毁灭的飓风!
刺!枪出如毒龙钻心,一点红芒瞬间穿透数丈空间,将前方一块磨盘大的坚硬山岩无声洞穿,留下一个边缘熔融、焦黑冒烟的孔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