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朗的脸色像是打翻了调色盘,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。他捏着折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静心果!那可是光明教廷在那片被称为“圣园”的小世界里的特产!由静心树所结,每年产量不过千余,却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!多少卡在精神力瓶颈的异能者对其梦寐以求!他自己也是耗费了巨大代价,才侥幸从拍卖会上抢到一颗,那是预备给他那个卡在九级巅峰多年、脾气暴躁的结义兄弟“二当家”冲击十级用的!为此,几乎掏空了兄弟俩这些年大半的积蓄!
至于地下擂台赛的门票?那更是麻烦!报名期早已截止,想进去只能从那些心黑手狠的黄牛手里高价收!而且随着开赛日期临近,价格一天比一天离谱!两张门票,足以让他剩下的那点家底再狠狠缩水一大圈!
而且……而且屠夫不是跟自己说,只需要将那把剑给她们不就可以了,现在怎么还要别的东西了?!还有这魅姬是怎么知道自己手里有静心果的?!她这不是摆明了要敲诈自己?!
“这……这个……”郑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,眼神闪烁,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寻找推脱或讨价还价的借口。他下意识地抬眼,目光再次贪婪地投向被斗篷笼罩的“大小姐”。似乎是在说如此尤物,背后还有大家族……这投入,值得吗?风险是不是太大了?
就在郑朗内心天人交战,肉痛与贪欲激烈交锋之际,魅姬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这种机会不多要点别的可就太亏了。
“公子莫怪,”魅姬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无奈,打断了郑朗的纠结,“婢子知道,小姐所需之物确实珍贵难寻。只是……家族严令如山,小姐此番历练若不能完成,不仅归家无望,更恐受族规严惩。我等初来乍到,两眼一抹黑,实不知该从何处着手。若非今日幸遇公子这般热心仗义之人,我主仆二人真不知该如何是好……”她轻轻叹息一声,语气中充满了对主子的担忧和对郑朗的依赖,“公子您也看出来了,我家小姐性子清冷,不善言辞,若非万不得已,也不会向初次见面之人开口求助……还望公子体恤。”
小主,
这番话,既强调了任务的强制性,又点明了她们的孤立无援,更给郑朗戴上了一顶“唯一救星”的高帽,最后还隐隐抬高了影寒的身份,言外之意其实也是在告诉郑朗,这件事情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屠夫,如果做不好,可就要承担屠夫的怒火了。
魅姬说的话可谓滴水不漏,将郑朗可能的疑虑和退路都堵死了大半。
然而,郑朗脸上的犹豫之色仍未完全褪去。那静心果的代价实在太沉重了!他那个二弟发起火来,可不是好相与的!
魅姬心中冷哼:“不见棺材不落泪!”
就在郑朗眼神闪烁,准备开口再试探或者婉拒时——
呼……
一阵极其轻微、仿佛只是自然流动的微风,贴着地面悄然卷起。这风来得诡异,角度刁钻,力道也控制得妙到毫巅。它不偏不倚,恰好掀起了影寒斗篷宽大的兜帽边缘!
与此同时,魅姬藏在袖中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做了一个微小的牵引动作,影寒身上的斗篷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扯动了一下。
刹那间!
深色的兜帽向后滑落了一瞬!
仅仅是惊鸿一瞥!
一张足以让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乏力的绝美容颜,如同撕破夜空的皎月,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郑朗呆滞的视线之中!
眉如远山含黛,眼似秋水凝波。挺翘的鼻梁下,是微微抿起的、花瓣般柔嫩的樱唇。肌肤胜雪,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,在昏暗的霓虹光影下,仿佛自带一层朦胧的光晕。最令人窒息的是那清冷而略带一丝不耐的神情,如同高山之巅不可亵渎的雪莲,瞬间击穿了郑朗所有的心防和理智!他只觉得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,所有的算计、肉痛、顾虑,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!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:
值了!倾家荡产也值了!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郑朗张着嘴,眼睛瞪得溜圆,手里的折扇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。他身后的跟班们也看傻了眼,一个个呆若木鸡,全然忘了答应屠夫的事情!
魅姬反应“极快”,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,低呼一声“哎呀”,手忙脚乱地转过身,迅速而仔细地将影寒的兜帽重新拉好、整理严实,口中还不住地自责:“小姐恕罪!是婢子没注意,让这该死的风吹着了小姐!小姐您没事吧?”她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慌乱,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因失职而惶恐不安的小丫鬟。
影寒在兜帽重新罩下的瞬间,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刚才那一下暴露,她完全猝不及防!感受到郑朗那瞬间变得如同实质般灼热贪婪的目光,她气得差点咬碎银牙!这该死的浮霓!又拿她当诱饵!当枪使!她藏在斗篷下的手狠狠掐了一下浮霓扶在她胳膊上的手背,以示愤怒。
魅姬吃痛,却不敢表现出来,只是借着整理斗篷的动作,报复性地在影寒腰侧软肉上轻轻拧了一下。两人无声的“交锋”在斗篷的掩盖下激烈进行。
而郑朗,此刻终于从那惊心动魄的美貌冲击中缓过神来。他只觉得口干舌燥,心脏狂跳,一股前所未有的征服欲和占有欲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!什么静心果!什么二当家!什么家底!在这等绝色面前,统统都不值一提!只要能攀上这高枝,一切都是值得的!他仿佛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、美人在怀的光明未来!这个人,可是屠夫钦点的,自己如果能和她有关系,那以后岂不是能一飞冲天!
“有!有!肯定有!没有也会有!”郑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高亢,他几乎是扑上前一步,捡起地上的折扇都顾不上拍灰,急切地挥舞着:“姑娘放心!静心果,门票!包在我郑朗身上!二位姑娘请随我来,到我那寒舍稍作休息!东西,稍后!稍后立刻有人送到府上!”他拍着胸脯,唾沫横飞,恨不得指天发誓。
“老大!不可啊!”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、还保留着一丝清醒的跟班脸色大变,急忙上前一步,拉住郑朗的衣袖,压低声音急促地劝阻道,“那静心果……那是兄弟们砸锅卖铁,花了过半的身家才拍下来给二爷用的啊!二爷这次闭关冲击十级就指望着它呢!您这……这要是给了出去,二爷回来知道了,非得扒了咱们的皮不可啊!他那暴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!还有那门票,现在都什么时候了?咱们认识那几个票贩子手里的票早八百年就卖光了!再去别处收,那帮黄牛还不得往死里宰咱们?这……这代价太大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