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言赶在父母之前溜回了家,刚在堂屋坐下,父母就推门进来了。
两人脸上都蒙着一层灰暗,母亲的眼睛更是红红的。
“爸,妈,回来了?”楚言装作若无其事地问。
“嗯。”父亲楚拥军闷闷地应了一声,坐到条凳上,掏出旱烟袋默默装烟丝。
母亲叹了口气,用围裙擦了擦眼角:“作孽啊……军伢子那孩子……”
楚言顺势问道:“大军哥?他怎么了?我明早想去看看他。”
父亲点燃烟,深深吸了一口,辛辣的烟雾弥漫开来。
他声音低沉沙哑:
“看?看不着了。谷神……裁定了。他……有变成那东西的兆头,给绑在戏台柱子上,等着谷神发落呢。”
“裁定了?明早不就知道了?要是没事不就放回来了?”楚言不解。
母亲眼泪又下来了,摇着头:
“回不来了……谷神开了口,就没见能回来的。你表舅……就是军伢子他爹,也是这样,头天绑上去,第二天早上……人就没了,自己挣断了绳子跑山里去了,戏台柱子边上就、就剩些扯烂的布条子……”
她声音哽咽:“这是、这是村里的第五个了。”
“第五个了?!”楚言心头剧震:
“这怎么可能?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变成丧尸?除非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,或者被咬伤了!
可村里的水和粮食不都是谷神赐福过的吗?大家都吃一样的,要出事也该一起出事。
要是被咬伤,当场就该发作了,哪能拖到现在?”
“你懂什么!”父亲楚拥军抬起头,旱烟杆重重在桌角一磕,火星四溅:
“谷神已裁决得清清楚楚!再胡说八道,冲撞了神灵,谁也保不住你!”他眼神严厉地吼道。
母亲也赶紧拉住楚言的胳膊,急声道:
“言伢子!莫乱讲!谷神保佑我们村子平安!你表舅和大军……那都是命里带的孽障!莫问了!回你屋去!”
看着父母脸上那份混合着恐惧和虔诚的神情,楚言知道再多说也无益,只会让他们更加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