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在他缓慢而专注的动作中,仿佛被拉长了。我一边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其他零散的顾客——一个抱怨天气耽误了快递的跑腿小哥,两个讨论着明星八卦的女生——一边用眼角的余光,始终关注着墙角的那个身影。他碗里的食物,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,但那份从容与缓慢,却让整个过程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感。
终于,他放下了筷子。碗里还剩下少许汤底和一两截海带。这与他以往光盘的习惯略有不同。他掏出那张熟悉的、有些旧却叠得整整齐齐的十五元纸币,轻轻放在桌角,然后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,看向我。
“以后可能来不了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,在我耳边炸响。我所有的“坐标分析”在这一刻全然失效。X、Y、Z轴无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告别,模型无法预测这个变量的出现。
我喉头有些发紧,原本想好的诸如“您要搬走了?”或者“是身体不舒服吗?”之类的客套话,竟一句也问不出口。在他澄澈的目光下,任何基于世俗逻辑的探询都显得苍白而笨拙。我只能干涩地回应:“您……要保重。”
他没有理会我这苍白的客套,目光似乎越过了我,落在了我身后那个上了锁的抽屉上,又或许,是落在了更遥远的地方。他缓缓地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年轻人,你心思活络,是好事。你琢磨的那些东西……”他微微停顿,像在寻找最恰当的词汇,“……有时候,是挺准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缩,一股混合着被看穿的慌乱和得到某种隐秘认可的窃喜,不受控制地涌上来。他果然知道!他一直都知道我在背后进行的那些“小动作”!
小主,
但这窃喜仅仅持续了一瞬。
他接下来的话,如同三九天的冰凌,精准地刺入我刚刚膨胀起来的热望。
“卦能算准事,算不准人心。”
他语调平缓,却字字千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