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话术经过斟酌。用“试试”、“刚买的”、“不知道合不合口味”,弱化了“送礼”的性质,更像是一种同事间随意的分享,极大地降低了对方的接受门槛和心理负担。
陈店长愣了一下,目光落在我递过去的烟盒上,又抬眼看了看我脸上那恰到好处的、带着点局促和真诚的表情。他犹豫了大约两秒钟。在这两秒钟里,我猜他脑子里可能闪过了很多念头:这个新来的什么意思?巴结我?还是单纯的会来事儿?
但最终,他脸上那丝不耐消散了。或许是因为这包烟的价格确实不算什么,或许是因为我表现得足够自然,也或许是他真的需要一点不同的东西来调剂一下疲惫的神经。他伸手接过了那支烟,嘴里说着:“哟,换口味了?” 同时,很自然地,将他手里那支快抽完的“双喜”摁灭在旁边的墙上。
小主,
我赶紧掏出那个在街边小摊买的一次性打火机,“啪”一声打着火,用手拢着火焰,递到他面前。
他凑过来,点燃了那支“利群”,深深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。烟雾在狭窄的巷道里弥漫开来,与之前“双喜”的味道略有不同。
“嗯,这烟还行,挺顺的。”他评价了一句,谈不上多么惊喜,但至少不排斥。
“那就好。”我笑了笑,自己也点燃了一支,学着他的样子靠在墙上抽起来。我没有多说话,没有趁机诉苦或者表忠心,只是陪着他默默地抽烟。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偶尔路过的车辆声和远处城市的嗡鸣。
有时候,无声的陪伴,比刻意的言语更能拉近距离。
第一支烟的“分享”,平静地完成了。我没有期待立刻有什么改变。
但从那以后,我增加了一个小小的、规律性的举动。
我会在自己的口袋里,常备一包“利群”。不一定每天都会给,那样太频繁。我会选择在他看起来格外疲惫、或者某个难题似乎得到解决、他心情稍缓的时候,很自然地走过去,递上一支。有时是在午后空闲时,有时是在打烊后的深夜。
我从不一次性给一整包,那性质就变了。永远只是一支。一支烟,价值微不足道,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、带有那么一点点“示好”意味的互动。
渐渐地,这成了我们之间一个不成文的小习惯。
有时,他接过烟,会随口抱怨一句:“总部又要搞什么‘神秘顾客’抽查,真是没事找事。”或者,“今天那批送来的丸子,冰都没化透,肯定路上耽搁了,影响口感。”
有时,他什么也不说,只是接过烟,点燃,一起沉默地抽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