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欣赏无法回答那个终极的问题:这一切,是如何而来的?
陈启明发现自己登上了“贝格尔号”的甲板。在他身边的,是一位年轻、充满好奇心、但又被晕船折磨得面色苍白的博物学家,达尔文。
随着小猎犬号的航行,生命之河的全景,在陈启明面前徐徐展开。他看到了加拉帕戈斯群岛上,那些喙形各异的地雀。在食物充足的岛屿,地雀的喙短而有力,可以啄食坚果;在另一个昆虫繁多的岛屿,地雀的喙则变得细长,如同镊子。
达尔文的疑惑,在陈启明的心中化作了一声巨响:为什么?
在逆天悟性的加持下,陈启明看到的不再是静态的结果,而是动态的、跨越了百万年的残酷筛选过程。
他看到,在那个遍地坚果的岛屿上,每一代地雀中,都会随机出现喙形略有差异的个体。那些喙更结实的,能吃到更多食物,活下来,繁衍后代;那些喙不够结实的,则在饥饿中被无情淘汰。日积月累,春去秋来,这种微弱的优势被不断放大,最终,“为吃坚果而生”的喙,成了这个种群的标志。
这,就是自然选择。
它不是一个主动的设计者,而是一张冷酷无情的滤网。它不奖励努力,只淘汰不适应。
“存活下来的物种,不是那些最强壮的,也不是那些最聪明的,而是那些最能适应变化的。”
达尔文的声音,如同这片宇宙的背景音,充满了无可辩驳的真理。陈启明感受到了生物学最核心、最壮丽,也最残酷的美感:演化之美。
生命之河,不是一条宁静的溪流,而是一条充满了漩涡、险滩和瀑布的激流。亿万个生命体被抛入其中,奋力挣扎,绝大多数都沉没了,只有极少数幸运儿,因为偶然拥有了某个适应当前河道的“游泳姿势”,而被冲到了更远的下游,并将这个姿势传给后代。
这背后没有目的,没有方向,只有“适者生存”这一条冰冷的、却创造出无穷奇迹的铁律。
达尔文的理论,如同一个巨大的黑箱,他看到了输入(变异)和输出(适应),却无法看清箱子内部的运作机制。性状,究竟是如何传递的?
于是,陈启明来到了奥地利一座安静的修道院后院。一位神情温和、极富耐心的修士,孟德尔,正在他的豌豆田里,用一把小小的镊子,进行着人工授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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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像达尔文那样环游世界,他的世界,就是这一方小小的花园。但他的思想,却穿透了遗传的迷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