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芷幽抬起头,迎上他近乎燃烧的目光:“所以就要不择手段?所以就要同流合污?陈远,我怕……我怕你最终会变成那种人。权力会腐蚀人心,利益会蒙蔽双眼。”
“那就需要你!”陈远的手越过桌面,紧紧抓住了她微凉的手腕,力道之大,让她微微蹙眉,却没有挣脱。“需要你在这里,在栖霞谷,守住我们最后一片净土!需要你的眼睛时刻看着我,在我快要迷失的时候,像今晚这样,质问我,提醒我!需要你的手,打造出足以让我们摆脱依赖、傲视群伦的利器!”
他的指尖滚烫,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:“我不是圣人,芷幽。我会累,会怀疑,会在夜深人静时,害怕自己选错了路。我需要知道,无论我身在何等污浊的漩涡里,回过头,还能看到这片谷地的灯光,还能看到……你。”
最后那个“你”字,轻得像一声叹息,却重重地撞在杨芷幽心上。她看着他眼中那份深藏的、从不轻易示人的脆弱与孤独,所有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她反手握住他的手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“我不是要拦着你……我只是……只是怕失去你。”怕他迷失在权力之路,怕两人最终走向对立。
“你不会失去我。”陈远站起身,绕过桌案,将她从椅子上拉起来,拥入怀中。这个拥抱,不再带有任何侵略性,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寻求慰藉的依赖。“只要你在,我就还是我。”
他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低沉而沙哑:“那笔钱,你若不愿,我不会强求。西南商路,我再想别的办法……”
“不。”杨芷幽打断他,脸埋在他带着夜露清寒的胸膛,声音闷闷的,却异常清晰,“拿去用吧。你说得对,这是我们共同的道路,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前面披荆斩棘。”
陈远身躯微微一震,手臂收得更紧。
静室内,只剩下两人交融的呼吸和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响。理念的激烈碰撞过后,是更深沉的理解与疼惜。他低下头,吻去她眼角的湿意,这个吻温柔而珍重,不再是欲望的索取,而是灵魂的确认与抚慰。